下面就是片草地,齐瑛给自己壮了胆后往下一跳,有柔软的草地垫着,一点伤也没受。
进了状元府,剩下的就简单多了,齐瑛根据上次的记忆,往梨园的方向走,很快找到了记忆中那个牌子。
——梨园未经修缮,游客勿入,否则后果自负。
当时看着不屑一顾的警示语,齐瑛现在深受其害。
“就是这儿?”黎舒不知何时站在她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被枯枝遮掩的门匾,“进去看看。”
说罢,先齐瑛一步走了进去,齐瑛连忙紧随其后。
抬脚踏进去,齐瑛登时愣在原地,双眸瞳孔微微扩大,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注意到她的反应,黎舒走了两步便停下来,回身看她,语气没什么感情起伏,“怎么了?”
阳光藏进了云层中,不知何时天阴了下来,稀薄的光线落在了无生息的梨园中,连呼吸间都是浓厚的死气。
上次来时蓊郁葱茏的梨园,在今日失去了所有生机,入目皆是残花枯枝,枯黄遍地。
黎舒就站在这一片枯败之色其中,眼眸浓黑,唇色嫣红,肌肤白如雪色,齐瑛突然有种错觉。
——眼前人仿佛是吸干了这里所有的春色所供养出的艳丽。
她怔愣了许久,才匆忙垂眸,“没、没怎么。”
顿了顿,又道:“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很多杂草灌木,但是今天居然全死了。好奇怪。”
“或许是人为。”黎舒不以为意,“此处不是要修缮吗?先除杂草,方便做工。”
齐瑛点点头,也用这个理由劝服自己,“有道理。”
再往里面走,那熟悉的戏台便映入眼帘,齐瑛从边上的台阶走上戏台,腐朽的木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不堪重负,被新时代的帆布鞋一脚踏破。
这次齐瑛仔仔细细地察看了戏台上的朱红幕帘,以及两侧的大鼓。
都是些沾满了灰尘的破玩意儿,没有什么玄而又玄的门道,看着质量也一般,齐瑛拽幕布第一下拽重了,生生扯下半块烂布料。
但念及在这里风吹日晒了不知道几十年,无人修护,还能勉强保持原样,齐瑛还是相当佩服的。
“发现什么了吗?”黎舒双腿交叠坐在戏台下的石凳,姿态优雅地宛如民国时期来听曲儿的闺门千金。
而齐瑛就是戏台子上表演节目的角儿,齐瑛估摸着自己在她心里的定位该是丑角也说不定。
“没有。”她鼓了鼓腮帮子,有些失落。
但很快又重振精神,看向黎舒,“黎姐姐你呢?有没有觉得很熟悉,或者想起什么?”
“这荒废的破地方,我若是感觉到了熟悉,那我前世未免也太惨了些。”
齐瑛叹了声气,“看来这里没什么线索,但我应该是从这里把你带走的没错。我还在这里摔了一跤,磨破了手心,还流血了,当天晚上你就出现了。”
回忆着回忆着,齐瑛开始找起自己跌倒的那块地砖,但满院子的地砖都长得一个样,哪儿有那么容易找到。
齐瑛蹲在戏台边上,站起身准备跳下去,正是此时只听得“咔嚓”一声,齐瑛右脚脚下一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齐瑛心头一跳,在跌下去前调整身体重心先一步拽出脚踝,可她此时正站在戏台边上,重心一偏整个人就往下跌去。
与地面距离一人高的台子若是摔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眼前如瞬移一般突然出现一抹天青色,齐瑛下意识闭上眼,跌进那道柔软冰凉的怀抱中,用力抱住这根救命稻草。
“啊——”
稳稳当当地把人接了个满怀,黎舒红唇一勾,正打算嘲笑一番某个不敢睁眼的胆小鬼,脑海中却突然涌入一大段色彩鲜明的画面。
在黑沉沉的天幕下,一个穿着洋装的年轻女人双手握着一把长剑,闪着寒光的剑刃正抵在她喉间。
周围围了许多看不清脸的人,听不见声音,只看得见森森白齿,似乎在狞笑,也可能是哀嚎。
年轻女人似乎说了什么,眼泪顺着瓷白的脸颊滚滚而下。
下一瞬,长剑划动,鲜血喷涌而出,彻底模糊了记忆。
黎舒被突然而现的记忆碎片震得呆愣在原地,直到怀里的人小心地戳了戳自己的肩膀,她才恍然回神,看向齐瑛。
“你……”黎舒没有把齐瑛放下,盯着齐瑛的脸,墨色瞳孔中翻涌着无边浪潮。
那是我的记忆吗?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记忆里?
作者有话说:
黎舒(诚恳):我看到你死了。
齐瑛(惊恐):是在威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