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揉着楚婉华散乱的青丝,“朕不想你做亡国奴。”
楚婉华眸光颤动,转瞬即逝。
用嫩足碰了碰祁渊膝头,轻巧地挪开话题:“该用膳了。”
祁渊明显没抱够,将鼻息埋在楚婉华颈侧,声音发闷:“昭昭惯会装傻。”
没等到楚婉华回应,他无奈起身燃了烛火,殿内瞬间亮起。
楚婉华有一瞬的清醒,侧眸看了眼祁渊,在榻上一动不动。
祁渊明知故问:“想赶朕走?”
楚婉华心底烦躁,从收到和亲圣旨,再到他的出现,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让她来不及细想。
她并未答话,兰芷已从外推开寝殿门:“您总算醒了,要传——”
后半句话在看到祁渊时戛然而止,不知何时,寝殿中竟多了一人。
楚婉华仍倚在榻上,眼尾发红,青丝散在身前,多了些妩媚之姿。
她淡淡扫了眼兰芷,从榻上坐起。
祁渊坐在圆桌前,唇角被咬的发红,衣衫不整,喉结还隐约渗出星点血色,混着青紫。
他倒十分淡定:“传膳吧。”
哪里有半分要走的架势?
这张脸,兰芷怎会认不出,只是如今,不知该称他一句陛下,还是祁公子。
见楚婉华没旁的吩咐,只得匆匆福礼,低声称“是”,转身下去传膳时,还贴心地关紧殿门。
沈静姝在院中闲坐,见状向殿内看了看,等兰芷走过来才轻声问:“别是殿下心绪不佳,又不用晚膳了?”
近两年楚婉华时常如此,若她没醒,也没人敢进去叨扰,就连沈静姝都不例外。
兰芷蹙眉摇头,压低了声儿,在她耳边道:“祁国陛下在殿内,还被咬青了皮肉……”
沈静姝眼皮一跳,公主府守卫算不得少,祁渊入了寝殿,竟无声无息。
语罢,兰芷脚步匆匆,去小厨房传膳。
昔日祁渊承宠的次数屈指可数,房中更无近侍伺候,楚婉华有意回避,当年的事,她和兰芷都不太清楚。
沈静姝神色复杂地看着已经点了烛火的寝殿,心想着,若祁渊有意报复折辱,应该对这儿厌恶至极才是,怎会故地重游?
不多时,膳房的侍从过来,皆被拦在殿外,只由几个亲信送入殿中。
沈静姝因为担心,也跟着一同进去布膳。
祁渊已经理好衣衫,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婉华,丝毫不在意唇角和喉结都挂了彩,像功勋似的,张扬至极。
适才光线昏暗,楚婉华这会儿才得以看清。
祁渊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了往日隐忍,上位者的气息赫然,布满红血丝的眼中,还噙了抹玩味的笑。
“没记错的话,朕是第一次,在昭昭的殿中用膳。”
沈静姝布膳的手微顿,下意识看了眼楚婉华。
楚婉华神色不变,对上祁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从容不迫:“陛下昔日既是府中面首,就要有身为男宠的自觉。”
兰芷替她捏了把汗,也明白公主怄的是什么气。
当年醉酒而归,意外被祁渊夺了初夜,楚婉华心中怎会不气,看似对他颐指气使,其实暗中颇多关注。
且其中更多,是做给外人看的。
后来沈静姝问过楚婉华,放祁渊离开可曾后悔。
她只说,潜龙在渊,岂是公主府能困住的?
但本该再无瓜葛的人,却以这样强硬的手段,不容拒绝地出现在眼前,叫楚婉华难懂。
若真如众人所说是为报复,方才榻上种种,已让她否决半数。
祁渊不紧不慢,亲自起身给她面前盛了碗羹汤,看不出有生气的意思。
似笑非笑道:“夜里留寝,自然会让昭昭明白,朕有多自觉。”
最后几个字,咬音极重。
沈静姝脸颊一红,有眼色地带婢女退下,将内殿留给两人。
“既要在府中宿下,就回你的院子去。”楚婉华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用汤匙小口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