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陪着笑脸,压着声儿劝阻:“哎呦殿下,这话可不兴乱讲!”
她和亲在即,楚淮奕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更何况,既然有太后属意的御前内侍,今日传召又何必让魏安走一遭?看来楚淮奕也不满被操纵,无声抗拒呢。
魏安多精明的人,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才会暗暗提醒楚婉华,乾宁宫翻新之事。
若说借势,他还真借对人了。
到明德殿时,先一步进去通传的小太监拎着前襟小跑过来:“长公主殿下,皇上请您一并进去。”
楚婉华颔首,沈静姝紧随其后,款款步入。
魏安的差事已经办完,识趣儿地退下,回了内侍监。
顺王楚珩端坐于左侧上首,笑盈盈地看着楚婉华。
她浅浅福身:“见过皇兄,皇叔万福。”
“自家兄妹,不必多礼。”
楚淮奕刚说完,楚珩便笑着接话:“许久没见婉华,出落的愈发好看了。”
“可惜没能如父皇所愿,终究留不在朝阳。”楚婉华在顺王对面,一边儿落座,一边儿委屈着说。
话至此,空气骤然安静。
她这是明目张胆的指责新皇,没能力护住家国,还得让她一个出宫建府的公主去和亲,以平战事。
楚婉华侧眸看向楚淮奕,“近几日身子不适,还未谢恩,如此关头,皇兄竟不忘赐下和亲嫁妆。”
坐着谢恩,在皇帝面前她也算头一个了,偏还摆出一副委屈模样,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楚淮奕笑容牵强:“无妨,皇妹身子要紧,别耽搁了吉日就是,今日传你入宫,是高卓惨死内廷,公主府或有牵连。”
楚婉华茫然地看了看两人,“皇叔在宫外应当最是清楚,我常年抱病在府,宫内死了宦官,居然都能牵扯到公主府,实在荒谬。”
顺王为人狡诈,又岂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只略微点头,笑言:“婉华可要注意身子,皇嫂九泉之下,也不想看你终日消磨。”
楚婉华抿唇淡淡嗯了声。
她母后的死,恐怕楚珩再清楚不过,实在不想看他那副嘴脸,遂将头扭向楚淮奕:“皇兄可要替臣妹做主。”
“一个宦官,断不会牵扯到皇族,孤召你进宫,也是做给外头看的,别影响皇妹和亲的名誉。”
楚淮奕言罢,蹙眉看见楚婉华脖颈的淡红,浅声叹气:“吉日所剩不到半月,皇妹在府中,也要有所收敛,毕竟已许下亲事。”
顺王闻言,也投来探究的目光:“公主在府中,金屋藏娇了?”
楚婉华只笑不答,“皇叔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就知这吻痕躲不过楚淮奕的问询,正值春日,她也无别的法子遮挡,不禁又将祁渊的伎俩狠狠腹诽一番。
闲谈片刻,不多时,殿中押上一人,眼睛溜圆,堵着嘴支吾摇头。
楚婉华只扫了眼,便认出是那日跟在高卓身边,来一同宣旨的小太监。
押送他的侍卫将供词呈上,楚淮奕命人拿给她看。
此人是高卓在宫内认下的干儿子,高卓挑拨圣上和长公主的关系,反遭责骂,回去后拿他撒气,他本就对高卓忍辱多年,最终杀人泄愤。
至于高卓的尸身朝着公主府,纯属巧合。
楚婉华心中冷笑,这样屈打成招的供词,哪里会是真的。
她浅笑起身:“多谢皇兄。”
闹剧落幕的太快,任谁都看得出,这供词也是提早拟好的。
楚淮奕挥退侍卫,“时候不早了,皇叔和婉华难得一见,留下同孤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