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婉拒道:“薛老夫人得了一新奇物件儿,托本王带给太后,还得去寿安宫一趟,便不打扰你们兄妹二人。”
楚淮奕不过客套两句,并非真有此意,闻言后看向楚婉华,怎料她笑容盈盈,“恭送皇叔。”
这意思,是要留下用晚膳了。
顺王走后,楚淮奕暗暗惊讶,吩咐宫人去备膳,“皇妹今日,怎有兴致留在孤这儿用膳了?”
嫡庶有别,他们从小就不合,斗来斗去,最终还是他登上了皇位,楚凌澈远去西州封地。
此次和亲,对楚淮奕而言更是舒畅。
“快离楚了,有些话憋在心中,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楚婉华看起来满是真诚。
楚淮奕警惕地眯了眯眼,扬声命侍从备酒:“父皇走得早,二妹和三弟年龄尚小,宫中也确只有皇妹你,能同孤聊上一聊了。”
楚婉华笑意加深,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侧眸看向沈静姝:“你侯在殿外,不必跟着。”
沈静姝纵有担心,也只得屈膝应下:“是。”
内殿侍奉的宫人不多,布菜的是个眼生的小太监,长得眉清目秀。
楚淮奕:“孤好像还从未和皇妹,如此心平气和的共膳。”
酒盅相碰,佳肴满桌,气氛却十分古怪。
楚婉华稍稍敛起笑意,没头没尾地说:“也不知皇叔,在寿安宫会留到几时。”
窗外天色渐暗,皇帝拿着筷箸的手倏地一顿,“薛府和皇叔是故交,留下用膳也是人之常情。”
“亡夫的弟弟和妾室嫂嫂……”楚婉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真刺激。”
顺王楚珩是先皇的亲弟弟,妾室嫂嫂,可不就是从前的薛贵妃么?
“——楚婉华!”
楚淮奕震怒之下,大掌顷刻拍向桌面,瓷碟清脆作响,殿内霎时跪了一地的人。
“身为皇室公主,所言所行皆代表皇家颜面,这种腌臜词岂能从你口中说出?”
楚婉华不紧不慢,仰头再度饮尽杯中酒,自顾道:
“皇兄这会儿不动声色的过去,说不定,还能捉到奸情呢。”
“你!”
楚淮奕抬手指着楚婉华,气的连指尖都在轻颤,要不是和亲在即,绝对要治罪于她!
“母后和皇叔清清白白,莫要乱讲!”
“是么?”
楚婉华笑的眼中带泪,不知是被酒呛的,还是想起了被薛兰戕害的母后。
“生在宫闱,皇兄不会没听过,昔日的薛贵妃和顺王,是两小无猜的情谊吧?”
楚婉华酒盅不停,眼尾的泪痣此刻十分晃眼,她看得出,楚淮奕动摇了。
薛府执政,顺王府执兵,他这个皇帝做的毫无实权,唯一能安慰的,大抵是皇叔和母后都对他真心的好。
但身为皇帝,行事束手束脚,实在憋屈。
楚婉华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楚淮奕字字诛心:
“皇兄,就连你都是太后和皇叔的孽种,你我之间,早已不是嫡庶有别,而是混淆皇室血脉,尊卑有差!”
“你喊了二十多年的父皇,才是你的亲皇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