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生厌,皇上也不必挂怀奴婢这等小人物。”沈静姝面容平静。
楚淮奕上前两步,单指抬起她的下巴,“如此姝色,又通诗书,你就甘心屈居人下,只做婢女?”
沈静姝再难撑面上镇静,蹙眉扭头,却被他捏住了下巴尖儿,动弹不得。
楚淮奕邪笑,语调轻蔑:“你入后宫,孤接你父亲回朝阳安置,如何?”
正僵持着,殿门忽地从里打开,楚婉华泪眼朦胧,打着哈欠,肩头拢着外衫,手中还端了个烛台。
呼出的酒意不浅,脚步虚浮,顷刻间烛台斜倒,里头汇聚的蜡泪悉数洒在楚淮奕手上。
——不偏不倚,正是捏着沈静姝下巴的那只。
楚淮奕惊呼,倏地将手抽离,一旁的魏安哎呦一声,连忙吹着气儿。
他怒言:“楚婉华!”
“皇兄?”
楚婉华使劲儿睁了睁眼,模样连站稳都费劲,被兰芷仔细扶着。
“更深露重,昭阳宫多年无人造访,我还以为外头闹鬼了呢,凭白扰人清梦。”
“你不要太过分!”
楚淮奕装不下去,怒不可遏:“若非你要和亲,孤绝不会放过!”
“这话说的真是有意思。”
醉酒后的楚婉华大有一副豁出去的心态,蛮不在乎道:“一个私通出来的孽障,占了这皇位,究竟是谁不放过谁?”
“本公主倒不介意,将此事大肆宣扬出去,就看皇兄究竟是要保全自己的名声,治罪于我;还是保我和亲,好让江山无虞。”
楚婉华姿态睥睨,笑声嘲讽,丝毫不将楚淮奕放在眼中。
看帝王眼里杀意四起,魏安扑通跪地,表着忠心:“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您已杀过一次御前的人了,这次再杀,恐生疑心啊!”
楚婉华冷声嗤笑:“皇兄杀的干净吗?这等腌臜事,传的向来快极了。”
“孤还要问你,那岑子衿,是如何知晓这等秘辛的!”
楚淮奕稍稍找回些理智,一把甩开魏安还捧着落了蜡泪的手,整张脸阴恻恻的:“你一开始,又是从哪儿知晓的?”
昭阳宫内视线昏暗,楚淮奕面色铁青,他此番过来,是因着方才宴席,岑子衿和顺王的那番话,折辱至极。
知道她没有离宫,反而歇在宫内,这才想来质问。
楚婉华不紧不慢,晃着身形,扶起还跪在地上的沈静姝。
反讽道:“与其问我这个,倒不如想想该如何稳住皇位,父皇浸毒多年薨逝,才有了你上位的机会,他们要的不过是听话的傀儡。”
“皇兄扪心自问,你足够听话吗?”
“你、你是说,父皇是被——”
楚淮奕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敢往下说了。
他不能接受顺王是他生父,更不能接受一向疼爱他的父皇,是被母后连同顺王下毒致死的。
“真是蠢货。”
祁渊的声音并不大,想到自己当年是被这种蠢人所伤,就觉可笑,实在听不下去,才笑骂了句。
更多的,是想看楚婉华为他着急心切的模样。
方才沈静姝有难,祁渊明白沈静姝对楚婉华来说,已是亲人般的存在
再过火,只怕会伤了她的心,遂松手让她出去,在殿内听了出好戏。
楚淮奕目光凌厉,倏地看向空洞的寝殿,泛着幽暗的烛光。
那声音听的并不真切,却实实在在是位男子,“祁国使臣刚走,皇妹就敢在此行欢作乐?”
楚婉华眸光一凝,随后端的云淡风轻,抬手揉了揉额角,略有些不好意思。
“美酒俊男,何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