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身边那几个副将,这些年跟着他南征北战,出生入死。
论信任,没有比他们更值得信任的人了。
可沈疏竹说了,能在他的饮食里下几个月的慢性毒,还不被人现,一定是他身边的人。
他身边的人,除了府里的下人,就是军中的兄弟。
谢渊把副将们的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停在一张脸上——赵副将,跟了他五年,战场上替他挡过刀,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谢渊忽然想起来,去边关之前,赵副将曾给他推荐过一个谋士。
“侯爷,这人虽然年轻,但有经天纬地之才。让他跟着咱们去边关,肯定能帮上忙。”
那个谋士姓钱,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不爱说话。
到了边关之后,这个钱先生确实帮了不少忙——调度粮草,整理文书,处理军务,样样都做得妥帖。谢渊对他越来越信任,很多事情都交给他处理。
他还记得,钱先生曾问过他关于粮草调拨的事。他当时没在意,把账册都交给他看。
现在想来,那段时间粮草开始对不上账,就是从钱先生接手账目之后。
“去边关之前,赵副将推荐了一个谋士,姓钱。”谢渊忽然开口,福伯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个人,姓钱,叫什么来着……”谢渊攥紧拳头。“他现在在哪儿?”
福伯想了想。
“边关战事吃紧的时候,赵副将带着钱先生留守,没有跟侯爷一起回来。”谢渊的脸沉了下来,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派人去边关,找到那个姓钱的。带回来,活的。”
福伯应了一声,连忙去安排。
谢渊站在窗前,望着北边的方向。
赵副将,跟了他五年,战场上替他挡过刀。
如果下毒的事跟他有关,那这世上,他还能信谁?
窗外夜色沉沉,谢渊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谢渊派出去的人还没走出京城,谢擎苍已经先一步找到了那个姓钱的谋士。
钱先生是在边关的一座小镇上被抓住的。
他改了名字,换了装扮,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躲了半个多月。
谢擎苍的暗卫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收拾包袱准备继续跑。
暗卫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晕了装进麻袋,连夜送回了京城。
谢擎苍把人关在摄政王府的地牢里,也不急着审。
他让人把地牢的火盆烧得旺旺的,又让人在钱先生面前摆了一桌酒菜。
钱先生饿了两天,闻着酒菜的香味,肚子咕咕叫,可看着谢擎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口都不敢吃。
谢擎苍坐在他对面,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
“说吧,谁让你给谢渊下毒的?”
钱先生低着头,不说话。
谢擎苍也不急,喝完一杯酒,又倒了一杯。
“你不说,我也知道,赵副将让你干的,对吧?”钱先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谢擎苍看在眼里,笑了。
“赵副将跟了谢渊五年,战场上替他挡过刀。谢渊把他当兄弟,他却在背后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