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葵嘴角一抽,差点没忍住当场翻个白眼。
她刚动了动唇,想吐一句“演得太假”。
可话还没出口,便听韩澈似是自言自语般又补了一句:“我琢磨着,该不会是因为当初在泽州,你和陆林轩交手吃了亏,这才连带着把气都撒到我头上来了吧?”
空气,瞬间一静。
钟小葵那双血色眼眸一下子就睁大了:“你说什么?”
韩澈一脸无辜:“我说——”
“闭嘴!”
钟小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方才还能勉强维持的冷脸,这会儿是彻底绷不住了。
“吃了亏?!”
只见她胸口起伏,额角青筋都似轻轻跳了一下,压着声音怒道:“她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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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贱人——”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竟被韩澈一句话挑得当真骂了出来,脸色愈难看了几分。
可既已开了头,那股憋在心里许久的火便怎么都压不住了。
“泽州那一战,分明是她全程被我压着打!”
“青莲剑歌耍得倒是花里胡哨,裴家剑诀也算有几分模样,一身剑意么……勉强还能看。”
“可就凭她那点内功,也配和我的冥水经比?简直痴人说梦!”
“若不是后来李存孝突然出手,逼得我不得不回防陛下,她以为她能占到什么便宜?”
“结果转过头去,她倒好意思往外放话,说是我输了?”
“也不知哪来的脸!”
说到最后,钟小葵都快被气笑了。
可偏偏,她一边骂着,眼角余光还一边若有若无地往韩澈脸上瞟。
那目光极隐蔽,像是在看他信不信,又像是在看他到底向着谁。
韩澈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自失笑。
他这个师妹啊,现在是冷了些,但性子还和以前一样,一旦真被戳到了痛处,那股子要强劲儿便会从冰层下面翻出来,带着一种极为鲜活的、近乎孩子气的执拗。
毕竟当初在玄冥教时头一次拼命练功,为的不是其他什么的,仅是为了骑在他头上,让他叫一声师姐。
韩澈故意做出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轻轻“哦”了一声:“真的吗?我不信。”
“你——”
钟小葵气得都要站起来了。
她狠狠瞪着韩澈,胸口起伏,最终只憋出了一句:“你爱信不信!”
“呵呵!”
为了不让自己如今这副冷脸不能崩得太彻底,她冷笑一声,将羡慕伪装进不在意里:“反正那小贱人就是仗着你给她撑腰,才敢到处胡说!”
“真论武功,她拿什么和我比?”
“她那一身本事,优点是剑势灵动,出手果断,真拼命时确实有几分狠劲;可缺点也同样明显,底子终究差了些,内功火候不足,真要久战,耗也能耗死她。”
“若不是当时局势特殊,我要护驾,你能有机会和她卿卿我我?”
说着说着,她声音里那股火气反倒慢慢化成了某种极深的、不肯服输的认真。
只是那认真底下,却又隐约藏着一点旁人极难觉察的慌。
韩澈太懂这种慌从何而来。
归根结底,不过是怕。
怕自己不够好!
怕自己不够强!
怕在梁国将亡、局势更迭之后,在他眼中,自己连最后一点可拿得出手的东西都被陆林轩压了下去!
于是,连比较都变得重要起来。
既是在争那一口气,也是在争一个“我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位置。
想到这里,韩澈眼底笑意慢慢淡了些。
不过他面上却并未显露出来,反而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你这话,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钟小葵闻言,刚压下去一点的情绪才稍稍一缓,便又听韩澈平静道:“不过这些先不提。”
“我这趟来,其实还有一件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