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还有高手?
钟尹说到这里时,石室中的灯火都像是暗了几分。
她神色平静,仿佛说的并不是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而只是旁人的一段怪谈。
可韩澈听得出来,这种平静之下,藏着的是已经再无退路之后的疲惫。
她继续往下道:“起初,我还压得住。”
“那东西虽诡异,却毕竟不是它自己的身体。只要我心神稳,气机不乱,它便争不过我。”
“可半月前——”
她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极细的一丝涩:“郴王病逝了。”
这一句话极轻。
轻得像是只要稍不留神,便会被灯火噼啪声掩去。
可落入韩澈耳中,却无异于一颗石子猛地砸进了湖心。
郴王,死了?
也就是说——
钟小葵的亲生父亲,已在半月前病逝?
那这便解释得通了。
为何钟尹会在这个时候撑不住。
为何她明明还能够强压住体内那东西,却偏偏忽然生出了求死之意。
一个人若将一生的念想、希望、牵挂,甚至是存在的意义,几乎都压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这个人一死,她心里那口撑着她走到现在的气,便也跟着断了。
想到这里,韩澈心底都不由微微一沉。
钟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比先前更淡了几分:“我心神失守,它便趁虚而入,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如今,我自己能掌控这具身体的时间越来越少。许多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下一刻醒来的,到底还是不是我。”
“这半个月以来,小葵找过我很多次。”
“我都不敢见她。”
这最后一句,终于让她那层一直强撑着的冷硬,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口子。
只是,那裂口也仅止于此。
下一刻,她便又重新将一切都收了回去。
可即便如此,韩澈也已经明白了。
她怕的,不只是自己死。
她更怕的,是自己若被那另一个意识彻底夺了身子,钟小葵会面对什么。
而韩澈,也在这一刻大致明白了她的用意,只是他并未点破。
而是维持着一种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完全听懂的姿态,沉吟片刻后,才试探着问道:“那师父今日传弟子前来······可是为了让我护持师妹?”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可笑一般,极快补了一句:“可师妹功力已是将破小天位,真若遇上事情,谁护持谁,还不一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当然有试探,也有自谦,更有意往别处带一带的意思。
钟尹听完,眼底却并无半点松动。
下一瞬,只见她手腕一翻,竟陡然探出,快得韩澈几乎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被她一把扣住了手腕!
那五指修长,看着并不如何粗粝。
可这一扣之下,韩澈却只觉自己整条手臂都像是瞬间被一条铁索缠死,半点挣扎不得。
“你以为——”
钟尹冷冷看着他,眼底终于浮起一抹近乎看透一切的冷意:“你这一身横练,藏得很好?”
韩澈心中骤然一惊,因为高明的横练是难以被感知的武功,这一身横练,向来是他藏得极深的一张底牌。
可钟尹竟竟早已知晓,她之前可未曾这般探他的脉门。
他面上虽极力稳着,眼底却仍旧压不住那一点真实的惊色。
钟尹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将他的手腕甩开了。
“我不是要将你如何。”
“也不是想强迫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