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意味着,韩澈不单单能想到他之前如何编造杀俘的理由,甚至连他方才在“随军赏给库”那一桩之后,心里那点“至少破财能消灾”的想法,都一并摸了出来。
安重霸只觉头皮都快炸开了,脑袋更是本能地贴向地面,声音颤地回道:
“教主……料事如神……”
话一出口,他自己便觉不妥,连忙又改口:“哦不……是……是慧眼如炬。”
韩澈闻言,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甚至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随意。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得瘆人。
“那你可知——”
“本座为何要用你?”
这一问,比前头任何一句都轻。
可安重霸却只觉心头一紧,竟连答都不知该如何答。
因为这题,看似简单,实则哪一个字都不好落。
说“因为属下还有几分用兵之能”?
太抬举自己。
说“因为属下对教主忠心耿耿”?
那简直是在找死。
说“因为教主宽宏大量,不计前嫌”?
更像笑话。
他只能死死闭着嘴,不敢答。
韩澈见他不敢回答,也不逼问。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安重霸的肩膀。
那一下,动作并不重。
可安重霸整个身子却还是止不住地一缩。
韩澈的声音,也在这一刻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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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你是什么样的人,本座一清二楚。”
“你能做什么事情,该把你放到什么位置,本座也早有定论。”
“既然贪——”
“那就好好贪,老老实实地贪。”
“本座势力扩张,你自是能鸡犬升天。”
安重霸身子,不由一震。
这几句话,乍听像是在宽他。
可越往深里想,却越叫人寒。
因为韩澈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贪,不是不可以。
甚至,韩澈从一开始,便知道他安重霸是个什么德行。
贪财,惜命,会算计,会给自己留退路,会想法子在局中替自己护住更多本钱。
这些,韩澈都知道。
也正因为知道,才会用。
因为好掌控。
可也正因为知道,所以他安重霸这辈子,便都别想真正跳出那条韩澈早已给他画好的线。
线内,任你贪,任你拿,任你因着韩澈的势力扩张而鸡犬升天,吃得满嘴流油。
线外——
你想伸手,便是死。
不由想起那座随军赏给库,或许是早就给他定好了的,就等着他费力经营与搜刮,然后去将之填满······
一想及此,安重霸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韩澈那只拍在他肩上的手,这时却像是忽地稍稍用了几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