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四周死寂。
禁军脸上原本的迟疑一点点变成茫然,又变成某种如释重负的悲凉。
下一刻,他们并未让开道路。
而是在那批逃兵之前,齐齐转身,朝城西而去。
他们也投敌去了。
那批逃兵怔了片刻,有人连忙逃离,有人则朝王彦章重重叩。
“多谢王将军!”
“多谢王将军!”
王彦章没有回应,只是仰头望着长安残破的夜空,轻声呢喃。
“都好好活着吧。”
随着那批逃兵离去,王彦章又看向自己的亲卫。
“你们也去吧,不要枉送了性命。”
亲卫们沉默。
不少人眼眶泛红。
他们跟随王彦章多年,哪里不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将军这是要独自留下了。
良久之后,终于有人跪地一拜。
“将军保重。”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不少亲卫迟疑之后,朝王彦章拜别,转身出城。
王彦章始终没有回头。
长安城西,金光门前。
一批又一批梁军出城,投向韩澈大营。
夜色尚未深,城中却已空荡得可怕。
王彦章站在城门阴影里,看着那些士卒离去。
最后,他身边只剩下十余名亲卫。
他回头看向他们。
“为何不走?”
一名亲卫反问:“将军为何不走?”
王彦章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王彦章为郴王提拔于行伍,后随太祖征战四方,创下大梁偌大基业,而今大梁亡国,我亦有不可推卸之责,当为大梁死战至最后一刻。”
十余名亲卫齐齐跪地。
“我等不为大梁,只为将军,愿随将军赴死。”
王彦章看着他们,沉默良久。
随后,他缓缓走向城头下那面已经染满尘土与血迹的“梁”字大旗。
他伸手欲扛,一名亲卫却抢先一步,将大旗扛了起来。
王彦章愣了一下。
那亲卫咧嘴笑道:“将军伤重,这旗,属下来扛。”
王彦章看着他,眼中似有水光一闪而逝。
而后翻身上马。
“好,那我们兄弟众人便最后战上一场。”
十余名亲卫齐声怒吼。
“战!”
“战!”
“战!”
人虽不多,声势却给人一种浩荡之感。
像是大梁最后一声残响。
随后,王彦章率十余骑亲卫出城,杀向敌营。
······
韩澈大营,灯火通明。
王彦章高举铁枪,十余骑护着那面“梁”字旗帜,直冲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