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明白,才署不是机会,是标签,入了,便是王署寒门,不入,便成对立。
第三日,御史忽然弹劾沈昭宁,罪名,“河东干预副策,扰议制。”弹章措辞严厉,引用河东会议记录三处,标明她在副策未议完前插言,宁王未出声,却无人不知,弹章出自谁意,她终于被推上风口。
朝堂上,御史声音激烈。
“若才署早立。”
“此类干预自可评降!”
这是连环,先提制度,再举案例,将她变成样本。
三皇子怒斥。
“干预为稳局!”
“若无昭宁,河东或乱!”
殿内几近撕裂,寒门与世族对立,宗室与储位暗潮交错,皇帝终于开口。
“昭宁。”
“你可认干预?”
她跪。
“认。”
殿内一震。
三皇子侧目。
“为何认?”
“因当时形势。”
“臣认为更稳。”
“愿受议。”
她不逃,但这一次,没有人替她改策,这是纯政治。
皇帝沉声:
“罚俸三月。”
“停议河东。”
不重,却是削,俸禄可补,议权一停,她的声音便被切断,殿散,宁王站在高阶,目光沉冷,他已放弃温和路线,他要逼她,逼她失误,逼她在制度下,自证不可替,否则,才署一立,她再强,也只是九等之一。
夜,沈昭宁独坐,灯火摇曳,案上摊着《官制重议》副本,她一页页翻,九等分法,上三等为“策议主核”,中三等为“协议参断”,下三等为“执行听议”,每等附考核条款。
冷静,严密,几乎无懈,阿九站在一侧。
“他动制度。”
“你怕吗?”
沈昭宁轻轻摇头。
“制度。”
“也需人撑。”
她目光极稳。
“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寒门的代表。”
“我是他们的路径。”
这一句,是反扑前的静,她没有连夜召人,没有写折,而是做了一件旁人看不懂的事,她将近五年寒门升迁名册调出,标出三类,一类,因战功直升,一类,因政绩稳进,一类,因议策入阁。
其中,第三类,占比最少,却影响最大。
她轻声道:
“才署若立。”
“九等评的不是能力。”
“是依附度。”
阿九沉默。
“那怎么办?”
她合上册子。
“他要九等。”
“我给他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