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
她抬眼,那一瞬间,殿中灯火似乎轻晃。
“独立可。”
“但须三条。”
空气收紧,连灯芯燃烧声都似可闻。
“其一,副署任免须经内阁复核。”
“其二,评阶须附实绩考。”
“其三,寒门晋三等以上。”
“必经外放。”
每一句落下,都是一道锁,宁王心底第一次真正起波,她不是挡,她在加锁,若此三条入制,才署虽独立,却不再完全掌控,副署复核,削人事集中,实绩考,削空阶虚名,外放必经,断内部自循环。
她不是拆他的制度,她在防制度生党。
皇帝看向宁王。
“你以为如何?”
宁王沉默半息,他心中迅推演,若拒,显得心虚,若允,权柄被削。
他缓缓道:
“副署任免经复核,可。”
“实绩考,可。”
说到第三条。
“外放为必,”
“恐寒门畏退。”
这不是推诿。
这是现实,寒门多年无根,求稳心重,若必经外放,意味着承担风险。
沈昭宁平声回应:
“畏退者,”
“不该进。”
殿中静到极致,这是理念的锋,不是情绪,不是对人,是对标准,宁王第一次真正看她,她不为寒门说话,她为承担说话,皇帝忽然笑了。笑意极淡。
“你二人,”
“一个修桥。”
“一个试桥。”
“皆言寒门。”
“可知朕最忧何事?”
两人齐跪。
“寒门若成党,”
“比世族更难。”
空气骤冷,这才是真正的核心,宁王心中一震,他立才署,为破世族,却未必没有风险,新势力一旦成形,依赖人而非责,比旧族更激烈。
沈昭宁低声:
“故须散其依。”
“不可只依人。”
“亦不可只依制。”
“须依责。”
她把重心落在“责”。
不是恩,不是权,不是情,是责任,皇帝目光停在她身上,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