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起身:“我说你怎么一点要被杀头的自觉都没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真凶已经死了,如今死无对证,你打算怎么办?”
魏冉垂眸:“我只要知道阿青还活着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从认罪那日起,我便清楚了。”
谢泠闻言垂下眼,又上前一步嚷嚷道:“你以为这样很了不起吗?一心求死算什么男人?若你真的没杀人,我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活着才能再见到想见的人,所以,我不会死,也不会让你死。”
魏冉一怔,望着眼前少女明亮的眼睛,神色有些动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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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和祥斋出来时已近晌午,周洄并未直奔约定之处,反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窄巷。
巷子很深,青石砖缝中滋生出许多青苔,像是许久没人踏足过,走到尽头,是一处荒废的院落。
围墙塌了半截,露出里头杂草丛生的破败庭院,朱漆的大门也早已斑驳。
他在门前停下,静立片刻并未进去,随后撩起衣摆,对着那扇门,缓缓屈膝跪下。
额头碰上那门前的青苔,一声轻响,再起,又落下。
门楣上悬着的匾额斜吊着,上面的金漆早已剥落,只依稀能辨得出是个——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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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洄走到与随便他们约好的郑家面铺,刚对老板开口:“来一碗,”
随即瞥到街角跑来的两个身影,笑了笑改口道:“来三碗阳春面。”
待他在木桌旁坐下,那两人也恰好奔到跟前,两人皆是气喘吁吁,身上的衣裳也已湿透,发梢还滴着水。
阿青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指向随便,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随便,你真是,真是太不中用了。”
随便此时满头大汗,一屁股瘫坐在条凳上,喘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
“谁、谁能想到你一个姑娘家,偏要去偷看人家做那种事!”
周洄单手支着头看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为他俩倒了两碗水。
“不急,慢慢说,那花船想必已被官兵封锁了。”
阿青捧起水碗一饮而尽,早已没有初见时的拘谨:
“对,所以我们从旁边小船摸上去的,你料得没错,那花船主人卫武才果然悄悄回船了,只是……”
“让我说!让我说!”
随便这会儿也是缓过来了,压低声音抢先说道:“只是他并没有去拿什么账本,反而跟一个女人在鸳鸯房里,做,做那种事!”
阿青没好气地瞪了随便一眼:“都怪随便,没点见识,瞧人家脱个衣裳就直接喊了出来,还好我机灵,拽着他就往河里跳,憋了好久才敢冒头。”
周洄听完,眼眸微动,手指不自觉摩挲着茶碗。
贺元朗一死,花船主人若担心罪证,第一反应本该是去清查账册密件,如今却有闲心寻欢作乐,看来关键在牢里那位。
周洄沉吟片刻开口:“随便,你吃完换身干净衣裳,骑马去二十里外的鸡鸣驿,寻一位叫郭子仪的督查使大人,务必请他明日辰时赶到平东郡县衙。”
随便嘴里满是面条,含糊不清啊了一声:“二十里?我,我没怎么骑过马。”
周洄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上了马背,只管想着目的地往前冲便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递到他面前:“见到郭大人,给他看这个,他自会明白。”
随便忙咽下面条,伸手要接,周洄却往回一收,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这枚印章对我很重要,务必妥善收好,除非面见郭大人,否则绝不可取出示人。”
随便见他如此郑重,连忙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才小心接过,握紧点头:
“我就是死也会护好它。”
周洄笑了笑:“若真是到了那种境地,还是你的命更重要。”
阿青探头:“这么要紧的事,要不让我去吧,随便看着不太靠谱。”
随便立刻瞪了她一眼,却也没反驳,只是把手中的印章握的更紧了。
周洄转头看向阿青:“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阿青抬眼:“什么?”
周洄声音低沉道:“我要你明日一早,去衙门认罪。”
“承认是你杀了贺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