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沉默,比任何责骂或嘲讽都更让林墨羽煎熬。他感觉空气都凝固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不踏实。他必须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哪怕只是制造一点噪音,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他的大脑在羞耻、惊艳、尴尬和求生欲的疯狂搅拌下,开始负荷运转,试图搜寻任何可以安全开启的话题。游戏?不行,提到游戏就可能想到“护航”,想到“护航”就可能想到交易,想到交易就可能想到今天上午的“温柔”和中午的“膝枕”……pass!学校?不行,提到学校就可能想到教室,想到教室就可能想到上午她“隐形”陪读,想到陪读就可能……pass!天气?太刻意了!食物?中午刚一起吃过饭,更危险!
就在他cpu快要烧毁,急得抓耳挠腮之际,一个绝(zuo)妙(si)的灵感,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或者说,是作死的信号弹),突然在他混乱的脑海中亮起——
讲冷笑话!
对!冷笑话!安全,无害,不涉及任何敏感话题!还能活跃气氛!虽然他本人讲冷笑话的水平和他打游戏的技术一样飘忽不定,但此刻也顾不上了!死马当活马医!
“咳、咳咳!”林墨羽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前面两位的注意。爱莉希雅微微侧头,投来一个“怎么了”的询问眼神。识之律者……似乎没反应,依旧目视前方。
林墨羽硬着头皮,用他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的嗓音,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个……你们知道,为什么企鹅的肚子是白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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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爱莉希雅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粉色长随着她回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脸上带着温柔而鼓励的微笑,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识之律者……依旧没反应。
林墨羽吞了口唾沫,自问自答:“因、因为……企鹅的手太短了,洗澡的时候只能搓到肚子,所以肚子是白的,后背是黑的!”
他说完,自己先干笑了两声:“哈、哈哈……挺好笑的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慈爱”和“这孩子是不是被吓傻了”的意味。她轻轻拍了拍手,用她那甜美的嗓音捧场道:“哎呀,原来是这样呀?很有趣呢,小墨羽?”
但这捧场明显过于官方,毫无灵魂。
而识之律者……连头都没回,脚步节奏都没变一下。赤红的眼眸望着前方被霞光染红的云朵,仿佛刚才那个“笑话”是另一个次元传来的杂音。
林墨羽:“……”他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比刚才的晚风凉多了。但他不死心!一定是这个笑话不够冷!不够有梗!他需要更努力的!
“那、那我再讲一个!”他加快两步,试图离前面两人更近些,仿佛距离能增加笑话的感染力,“有一天,一根火柴走在路上,它觉得头很痒,就挠啊挠啊,然后……然后它就着火了!哈哈哈哈!”
这一次,他连干笑都省了,直接进入“哈哈哈”阶段,试图用音量带动气氛。
爱莉希雅停下脚步,转过身,粉色眼眸中满是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努力表演却总是搞砸节目的笨拙孩子。而识之律者,也终于因为爱莉希雅的停顿而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身,赤红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林墨羽,那目光里没有笑意,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清澈的、仿佛在问“你在干什么”的平静。
这平静的目光比任何嘲笑都更具杀伤力。林墨羽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又红了。但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不、不好笑吗?那我解释一下!火柴头痒,挠头,结果摩擦生热,就把自己点着了!是不是很蠢?哈哈……”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小墨羽呀,”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用她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尬笑循环”,“讲笑话呢,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先觉得好笑,而且不用特意解释哦??尤其是冷笑话,解释了就不好玩了呢?”
她的语气充满善意,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墨羽脆弱的自尊心上。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拼命耍宝却只换来观众冷漠脸的小丑。
“我、我知道!我就是……”林墨羽语无伦次,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立刻在脚下抠出一座魔仙堡然后钻进去。“我就是觉得……气氛有点闷,想活跃一下……”
“原来小墨羽是觉得闷呀?”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那要不要爱莉也讲一个呢??保证比火柴头痒有趣哦?”
“不、不用了!”林墨羽连忙摆手,他怕爱莉希雅讲出什么更让他无地自容的“笑话”,“我、我安静,我安静走路!”
他彻底蔫了,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重新坠回队尾,恨不得把脸埋进手里的背包里。太丢人了!他怎么会想到讲冷笑话这种馊主意!还一连讲了两个!还解释了笑点!这下好了,不仅没打破尴尬,反而让尴尬升级成了史诗级的窘迫!
他偷偷抬眼,看向前方。爱莉希雅已经重新转身,步伐轻快地继续前行,嘴里又哼起了那不知名的小调,心情似乎很不错。而识之律者,也收回了目光,重新跟上,背影依旧挺直安静。
但林墨羽总觉得,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平静的侧脸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夕阳的光影把戏?
他不敢确定。但那份因为自己愚蠢行为而升起的、火辣辣的羞耻感,却因为这一个可能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而奇异地……缓和了一丝丝?甚至,心底某个角落,那破罐子破摔的诡异亢奋,又悄悄冒了头。
算了,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丢人了。至少……她没生气?还……可能(也许、大概)觉得他有点好笑(虽然是被蠢笑的)?
带着这种自暴自弃又略带侥幸的复杂心情,林墨羽闷头跟在后面,不再试图搞什么“气氛活跃”。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被深蓝的夜幕吞噬,路灯次第亮起,在平整的路面上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三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爱莉希雅的哼唱声轻柔悠扬,像夜色中流淌的小溪。识之律者的脚步平稳无声,灰色的马尾随着她的行走轻轻晃动。林墨羽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热度,脑子里一会儿是识之律者沐浴在夕阳中惊艳的侧脸,一会儿是自己刚才愚蠢的冷笑话和解释,一会儿又是中午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各种画面和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懊恼,时而恍惚,时而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前方那个安静的灰色背影。
夜色渐浓,路灯将三人的影子缩短又拉长。这条回家的路,因为中午的“事故”、傍晚的“惊艳”和方才的“冷笑话惨案”,而显得格外漫长,又似乎……别有一番难以言喻的滋味。
至少,对某个绞尽脑汁试图缓解尴尬却让自己更尴尬的少年来说,今晚的月色(和路灯),大概会让他铭记很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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