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是很慌,很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似乎,好像,也许……事情并没有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小识当时好像……并没有生气?至少没有立刻跳起来给他一拳。她只是有点懵,有点困惑,甚至……好像还有一点点委屈?(虽然这个认知让林墨羽更加良心不安和头皮麻)而且,后来爱莉希雅回去了。有爱莉在,应该……能稳住她吧?粉色妖精小姐虽然爱看乐子,但关键时刻好像还挺靠谱的……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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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而且……枕在她腿上的感觉……好像……还不错?咳,不是,他是说,抛开羞耻和惊吓不谈,那种触感,那种温度,那种被清淡气息包围的感觉……其实……挺舒服的?还有她睡着时安静的样子,和平时的嚣张跋扈完全不同,竟然……有点可爱?
“停停停!打住!林墨羽你在想什么啊?!”他猛地给了自己额头一巴掌,把那些越来越危险的念头拍散。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因为某些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回忆,而微微抽搐了一下,形成了一个介于痛苦面具和诡异笑容之间的扭曲表情。
就这样,在自我谴责、羞耻回忆、强行狡辩、以及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异常温柔版”小识的奇异回味中,下午的课程终于结束了。
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林墨羽如同听到了特赦令。他飞快地拿回了自己的主机,几乎是随着人流“漂”出了教学楼。室外的空气带着傍晚的微凉,让他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第一次对自己回宿舍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犹豫和恐惧。回去,就要面对识之律者。面对那个未知的、可能恢复正常、也可能依旧“异常”、但肯定还记得中午那场“事故”的识之律者。
怎么办?要不……去网吧通宵?或者去图书馆待到闭馆?再不然……找个酒店住一晚?
一个个逃避的念头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否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而且……他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或者说,是某种破罐子破摔后的诡异亢奋?
“算了!死就死吧!”林墨羽把心一横,一股“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悲壮(或者说自暴自弃)情绪涌上心头。与其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不如回去看看情况。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又不是没被打过!而且,万一……万一她没生气呢?万一爱莉已经安抚好了呢?
带着这种复杂难言、悲壮中夹杂着一丝侥幸、恐惧中又混着点诡异期待的心情,林墨羽迈开了回宿舍的步伐。只是这脚步,比起中午逃离时,显得沉重了许多,也迟缓了许多。
一路上,他都在脑海里预演各种可能的情景和应对方案,表情也随之变幻莫测,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又莫名脸红,引得路人侧目。
当他终于磨磨蹭蹭地走到宿舍楼下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即将奔赴刑场。刷卡,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终于,他站在了熟悉的宿舍门前。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就是没有勇气去推那扇门。门后等待他的,会是狂风暴雨,还是……诡异的平静?或者是爱莉希雅促狭的笑脸?
算了!豁出去了!
林墨羽再次把心一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自然、实则扭曲僵硬、带着几分“视死如归”和“强作镇定”的诡异笑容,然后,伸手——没有推开,而是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
“爱莉?小识?我回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正常,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门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爱莉希雅。她似乎刚洗过澡,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粉色长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松松地披在肩头。看到门外表情怪异、眼神飘忽的林墨羽,她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很快被她温柔的笑容掩盖。
“哎呀,小墨羽回来啦??刚好赶上呢,我们正准备回家哦?”爱莉希雅侧身让开,声音甜美轻快,仿佛中午那场“事故”从未生。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目光快扫过宿舍内部。
他的床铺已经被整理过了,床单拉得平整,被子也叠好了(肯定是爱莉收拾的)。而识之律者……
她正站在宿舍中央,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看窗外的夕阳。听到开门声和爱莉希雅的话,她缓缓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洒入,为她灰色的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身上也换了一套衣服,不再是白天那套制服,而是一身看起来更休闲的、带着些运动风格的灰色卫衣和长裤,衬得她身形越纤细修长。
当她的脸转过来,面向林墨羽时,林墨羽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夕阳的余晖恰好从她身后漫射过来,为她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红色光晕,仿佛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少女,带着某种不真实的美感,灰色的长不像白天那样随意披散,而是用一根简单的绳束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几缕湿漉漉的丝贴在鬓边,为她增添了几分平时少见的、慵懒随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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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制服的束缚,那身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长裤,反而更凸显出她身形特有的纤细和利落。卫衣的领口有些宽松,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隐约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夕阳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将她白皙的肌肤映得仿佛半透明,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那双赤红的眼眸,在暖色调的光线下,少了平日的凌厉或上午那种“异常”的柔和,沉淀为一种清澈见底的平静,如同秋日午后宁静的湖水,清晰地倒映出林墨羽此刻呆愣的模样。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更没有上午那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温柔”,就是一种纯粹的、干净的平静。但这平静,在夕阳、水汽、简单衣着和刚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衬托下,竟散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凛冽又纯净的美。
林墨羽的脑子“嗡”地一声,刚刚做好的所有心理建设、预演的各种应对方案、强挤出来的扭曲笑容,在这一瞬间,被这猝不及防的视觉冲击轰得渣都不剩。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加粗高亮循环播放的弹幕:
我靠!好美!
这念头来得如此直接,如此猛烈,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羞耻、恐惧、尴尬等所有其他情绪,只剩下最原始的、被纯粹美感击中的震撼和……一丝没出息的、气血上涌的躁动。他甚至感觉鼻腔有点热,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还好,没流鼻血,但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
“小墨羽?”爱莉希雅带着笑意的轻柔呼唤,如同惊雷般将他从呆滞中炸醒。
“啊?哦!回、回来了!”林墨羽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挤进宿舍,差点被门槛绊倒。他不敢再看识之律者,目光飘忽地扫过已经收拾整齐的床铺、地板,最后落在自己手里拿着的主机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需要他全神贯注地研究。“那、那个……我拿回主机了……可以回家了哈……”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往识之律者那边看。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艳画面如同烙印,深深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呢,就等你了哦?”爱莉希雅笑吟吟地拿起自己的小包,然后率先向门外走去,“走吧,趁着天还没黑?”
识之律者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林墨羽一眼(那目光让林墨羽又是一阵心跳加),然后也转身,跟在了爱莉希雅身后。
林墨羽像个提线木偶,同手同脚地跟上。三人再次形成了来时的那种队形:爱莉希雅在前,识之律者在侧后,林墨羽坠在最后。只是这一次,气氛比来时更加诡异沉默。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的路灯尚未完全亮起,天际还残留着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稍稍冷却了林墨羽滚烫的脸颊,但冷却不了他内心翻腾的混乱。
尴尬。太尴尬了。从中午那场“事故”到现在,他和识之律者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又厚重的墙。他不敢主动搭话,不知道说什么,生怕一开口就触“关键词”,引来不可预知的后果。而识之律者,从宿舍出来到现在,一直保持着那种近乎真空的平静,不言不语,只是安静地走着,仿佛身边没有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