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恩骂一路走一路,饮羽时不时看向藏锋,担心她会不会被吵到。
旁人不搭理他,许承恩也不在意一个人自言自语,反正在许府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也不在意。
还没到许府,许承嗣就已经早早等待城门口,许承恩还以为他是来告诉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许承嗣现自己弟弟才离开几天,就瘦了这么多,眼里心疼极了。
许承恩毫不在意,一副吊儿郎当,完全不像经历过生死的模样。
“哥,没事,你不用来,我回禀太后之后会自己回家。”
说话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往后看,家里的父母都没来,眼里闪过一丝落魄。
许承嗣拍着他的肩膀。
“所有的家人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父母对我也一样。”
其实我没有很在乎这个,许承恩努努嘴,低眸掩盖自己的心虚。
许承恩用自己举例,许承恩一出来他就要学着成长起来。
说这些的事情许承嗣早就没有什么感觉,许承恩却开始思考,自己还有哥哥。
当时的许承嗣却什么都没有,不知为何他有些心疼哥哥。
多说无益,许承嗣拍拍他的手背,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
或许自己也可以轻松一些,能经过太后这一关,从今以后就可以从朝廷当官。
许承恩不想入朝为官,他只想为民请命。
“不当官,你能为几个民请命,一条政令能救多少人民你该好好想清楚。”
新政的重要性,许承恩不太清楚,他只记得许承嗣辩论一战成名。
啪,冲着他后脑勺来了一下,许承恩光记得这些没用东西。
进宫的时候害怕许承恩说错话,许承嗣全程跟随。
宫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京城暮春最后一丝暖风。
许承恩踏进长乐宫时,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殿内浓重的药气呛鼻,陛下的病情还是没见好,许承恩刚入门的愤恨已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担忧。
兄长许承嗣沉默地跟在他身侧,那无声的陪伴给了自己充足的安全感。
龙榻上,李辰瑞的面色惨白,被何燕搀扶起身。
许承恩的心猛地一抽,几乎不敢直视。
“母后。”
李辰瑞的声音嘶哑,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
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何燕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换种,朕听得真切,他们,他们要绝我大兴根基,等分晓?等他们把我们的孩子,变成牲畜!变成认贼作父的傀儡吗?”
他猛地咳起来,猩红的血点溅落在明黄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何燕挺着肚子为他轻抚后背,眼里满是心疼,谢明姝坐在一旁,真害怕李辰瑞碰到何燕肚子。
“皇后,你去一旁歇会。”
“陛,陛下。”
许承恩喉咙紧,声音干涩,语气迟钝,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开口。
算了,谢明姝挥挥手。
饮羽无声上前,将那个染血的油布包递到他手中。
那羊皮卷轴血腥味混合着草原的尘土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
既然都上前,为何不自己去送。
这是太后皇帝对于许承恩的考验,以后他也是要独当一面。
“太后!陛下!”
许承恩的声音陡然拔高,自己上就自己上,身上的颤抖还是暴露出他的紧张。
他噗通一声跪下,双手高高托起那油布包,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赵地,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