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火光跳跃,映着马巧儿沾了面粉的脸。
那句孩子像何乙的期许悬在烟火气里,嘴角含着她都不太清楚的笑意。
许承恩被烟呛得咳嗽,没好气。
“怎么,你丑呀,孩子像你不行?”
他正为常家姑娘的事烦心,觉得马巧儿问得傻气。
门框的阴影里,何乙本要斥责两人胡闹,此刻却像被钉在原地。
要是像马巧儿也是个漂亮孩子。
他一步踏进光亮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柴火的噼啪。
“像我也好。”
马巧儿猛地回头,烤肉签子差点脱手。
许承恩也吓了一跳,看清是弟弟,嘟囔着往后缩了缩,眼神在两人间瞟来瞟去。
何乙没看二哥,只盯着马巧儿。
她眼眸低垂,脸上是被撞破心事的窘迫。
俩人隔着厨房里的炊烟,看向彼此对方眼睛模糊不行。
“看啥呢?这烟熏得我都哭出来!”
说着用手扇扇风,努力让自己别哭出来。
何乙走近灶台,语气听不出波澜,拿起她掉落的签子,翻动焦香的肉块。
动作自然,显得许承恩有些多余,要不然自己出去。
马巧儿喉头紧,鼻子酸。
他听见了。
她张了张嘴,带着哽咽。
“谁要给你生…。”
“像何乙有什么好的,这张脸我都看烦了。”
何乙拿了块烤肉塞到许承恩嘴里。
“堵上你的嘴,二哥你看看月亮圆不圆。”
他眼神一扫,许承恩识趣地抱着肉溜了,把空间留给这对别扭的鸳鸯。
厨房瞬间安静,只剩灶膛余烬的微光。
何乙转身,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马巧儿下意识后退,肩胛的伤疤在单衣下隐隐作痛,提醒着她的不堪。
“药,柳绿嫂子上过了?”
他问,声音低沉。
“嗯。”
她低头,不敢看他。
“还疼吗?”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又停在半空。
这一句击破了马巧儿伪装的坚强。
委屈、恐惧、对未来的茫然汹涌而出,泪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