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片被死亡与杀戮笼罩的边界,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没有预想中的断壁残垣,没有战斗留下的焦痕与破碎。
呈现在秦言眼前的,是一片难以想象的、保存完好的古老国度。
宏伟的宫殿群连绵不绝,以某种闪烁着微光的奇异珊瑚与深海玉石筑成,街道宽阔,广场中央矗立着巨大的人鱼雕塑,栩栩如生。
一切都像是被瞬间凝固在了时光之中,整洁,肃穆,甚至……“鲜活”。
唯一诡异的,是那死寂到令人心悸的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水波流动声,更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秦言目光扫过街道、宫殿廊下、甚至是一些敞开的门户内,看到了无数“人”。
那便是人鱼国的子民。他们或倚着廊柱,或坐在玉阶上,或躺在贝壳制成的床榻中,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
上半身与人类无异,只是皮肤更为细腻,隐约可见细微的鳞纹,五官精致,无论男女皆有一种妖异的美感。而下半身,则是覆盖着各色鳞片的修长鱼尾。
他们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衣衫完整,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沉睡……”秦言想起外面那些妖兽的咆哮,心中凛然。
这景象,确实不像被暴力毁灭,反而像是整个国度在某个瞬间,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集体拖入了永恒的梦乡。
他收敛气息,在一座较为宏伟的宫殿前落下。一位身着华丽铠甲、手持三叉戟、仿佛卫队长模样的人鱼强者,就屹立在宫殿大门旁,双目微阖,鱼尾微微蜷曲,仿佛只是站着小憩。
秦言心中警惕提升到极致,缓缓靠近,想要探查这人鱼体内是否还有生机残存,或是何种力量导致了这种状态。
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及那人鱼强者身躯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最深处的诡异波动,猛地从那人鱼身上弥漫开来!
不,不仅仅是这一个人鱼,秦言感到四周那些“沉睡”的躯壳,似乎都在这一刻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一种难以抗拒的疲惫与困意,如同最轻柔却又最坚韧的丝线,瞬间缠绕上他的元神,要将他拉入同样无边无际的黑暗沉眠之中。
秦言灵魂剧烈一震,道宫中盘坐的元神绽放清光,体内气血如长江大河般轰鸣运转,强行驱散了那瞬间袭来的沉沦之感。
他毫不犹豫,身形暴退百丈,额角竟渗出一丝冷汗。
“好可怕的力量!”秦言眼神凝重地看向那些安静“沉睡”的人鱼。
仅仅是接近,便有被同化的风险。这绝非简单的沉睡,更像是一种涉及灵魂本源、触及法则层面的绝对封印
难怪外面那些妖兽如此笃定人鱼国只是沉睡,这景象,太过诡异。
不可久留,更不可触碰。
秦言压下心中震撼,不再试图探查任何人鱼,将身法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沿着寂静无声的街道,朝着国度深处急飞掠。
这片沉眠的国度广袤得乎想象,秦言飞掠了许久,眼前始终是连绵的奇异建筑和无数陷入永恒沉睡的人鱼。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座更为巨大的、被透明能量罩笼罩的城池轮廓。
能量罩早已黯淡无光,失去了防护作用,但城池本身的结构依然完整。
秦言身形一闪,进入城内。城内布局井然,但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睡城”。
他快穿梭,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四周,寻找可能存在的、未被岁月完全侵蚀的宝物或线索。
忽然,他身形一顿,转向城西一角。那里传来极其微弱的、但与周围死寂截然不同的灵气波动,虽然萎靡,却带着一丝顽强不息的生命力。
那是一座被高墙围起的园圃,入口处的牌匾上写着古老的文字,秦言虽不识,却能感应到“药”、“园”的意念残留。
园内土地干涸龟裂,绝大多数灵植早已化作枯灰,只有最中心处,有一小片土壤还保持着诡异的湿润。
而在那片湿润土壤的中心,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它高约三尺,茎干如碧玉,生有九片叶子,每片叶子形状颜色皆不相同,脉络中流淌着七彩霞光。
顶端,结着一枚龙眼大小、混沌色的果实。果实表面,有道道细微的、仿佛由最纯净大道凝聚而成的纹路在流转,
散出沁人心脾的异香,仅仅是吸入口鼻一丝,就让人通体舒泰,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都似乎清晰了一丝。
最惊人的是,以这株植物为中心,周围那些枯萎的灵药残骸中,依稀可见一道道早已干涸的灵气脉络,最终都指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