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客厅瞬间一静。
许城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眉眼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为更深的冷沉。
他沉默两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结婚?你常年在外,脱离许家,不受我管束,如今结婚,又何必特地回来告知我?你的婚事,与我何干?”
他摆明态度,不想负责、不想掺和。
早不认他这个儿子,自然不想管他的婚丧嫁娶。
可许诺要的,就是他这句话的反转。
许诺唇角微勾,带着一丝清冷笃定的笑意,不急不缓道:“我的婚事,与你息息相关。”
“菲菲是严氏千金,名门出身,明媒正娶,礼数周全,必不可少。”
他目光直视上位之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所以,今天我们来谈彩礼的。”
“彩礼?”
许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眼底满是嘲讽,“你脱离许家十几年,从未认我这个父亲,如今要结婚了,反倒想起我是你爹,回来找我要彩礼?许诺,你的算盘打得够响。”
许太太站在一旁,急得眼眶发红,连忙小声打圆场:“老许,好好说话……既然要结婚,那、那彩礼确实是该有的礼数……”
“你闭嘴!”许城厉声呵斥。
许太太瞬间噤声,再也不敢多话。
许诺全然不受他怒火影响,逻辑清晰,句句戳中要害:“当年是你冷漠薄情、觉得我不如你意,脱离你的掌控,更视我为累赘,许城是你先弃我,不是我先弃家。”
多年积压的话,他今日淡淡道出,没有愤怒,只有释然与冷静。
“我从小到大,你未曾尽过一日父亲的责任,不曾关心我的死活、只想操控我的学业、我的人生。”
“如今我长大成人,立业成家,我本可以完全不告知你,悄无声息结婚。”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几分:“但我今日回来,不是求你,而是菲菲爸妈觉得你还活着,你是许家长辈,应该知会你一声。”
“在外人眼里,我是你许城名正言顺的长子,我娶妻,是许家的大事。”
“谁不知道你重脸面、重声誉,那就按你的规矩来
按你的豪门规矩谈,长子结婚,彩礼该由许家出,由你出。
儿子结婚,作为父亲不应该帮衬一二吗?”
这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直接堵死了许城所有推脱的余地。
许城脸色一阵青一阵黑,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急。
他从未想过,一向冷淡疏离、从不与他争辩的许诺,今日会这般步步紧逼。
“我若是不出呢?”许城咬牙,带着一丝固执的较劲。
许诺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可以不出。”
“只是到时候外界只会议论,许家薄情寡义,不认亲子、不顾礼数,连自家长子娶妻的彩礼都舍不得出,凉尽人心。”
“许家百年颜面,一朝尽毁,得不偿失。”
句句戳中许城最在乎的脸面与名声。
许城脸色彻底沉到底,死死盯着眼前从容笃定的儿子。
他终于明白,这小子今日带严菲菲回来,根本不是一时兴起。
是蓄谋已久。
就是算准了他爱面子、惜名声,专门回来逼他认下这份亏欠,出这份彩礼。
一旁的严菲菲心头微暖,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笑。
她终于明白许诺的底气与算计。
他从不是冲动赌气,他是筹谋周全,逼自己父亲的同时,还要给她一场堂堂正正、礼数周全的盛大婚事。
许城沉默良久,胸腔里满是郁结与不甘,最终,终究抵不过家族声誉的桎梏。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声音冷硬妥协:
“……可以。”
“彩礼,我可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