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厅里空气瞬间凝滞。
许城脸色阴沉铁青。
听完许城那句不情愿的妥协,许诺却没有就此顺势接话。
他微微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直直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声音不高;“严家在海城的地位,你不是不知道。”
许诺语调平稳,没有咄咄逼人的嘶吼,却带着现实的重量;“能跟严家做亲家,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许城指尖攥紧沙发扶手,下颌绷得紧紧的,默不作声听他往下说。
“一旦外界还有媒体传开消息,许记和严氏正式结为联姻,一夜之间,你手里握着的那些股份会翻多少倍,结果可想而知。”
他没有夸大其词。
严氏在海城根基深厚,资本与人脉盘根错节,若是两家正式绑定,对许记来说是实打实的利好。
这份联姻带来的商业价值,远远高出一场婚事本身。
严菲菲安静坐在一旁,脊背挺直,垂着眼,并不插话,任由许诺把利害摊开来讲。
因为严家有这个实力。
许太太站在侧边,一颗心悬着,看看脸色难看的丈夫,又看看神色冷静的许诺,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诺继续开口,目光沉沉看向许城:“所以你好好考虑清楚。彩礼、婚房、婚车,还有结婚的五金,到底该给到什么份量才算合适。”
这话没有漫天狮子大开口,却把所有该落实的名目一一摆上台面,不是乞求施舍,是摊开条件谈判。
许城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胸膛一起一伏。
他心里很清楚许诺说的是实话,可越是清楚,心里就越窝火。
明明是自己的儿子,此刻却像个来谈判的对手,他拿商业利与弊来跟自己谈结婚的条件。
“你拿严家来跟我谈条件?”
许城抬眼,眼神冷厉,“许诺,你在胁迫我?”
“谈不上胁迫。”
许诺淡淡回怼;“联姻本就是双向的。
菲菲嫁给我,严家也要拿出对应的陪嫁,许家这边该给的体面,总不能缺。
若是婚事办得寒酸,丢的不只是我和菲菲的脸,而是你许城的脸,而许记的股价同样会受非议。
利弊给你摆在明面上,要不要把握住,决定权在你。”
许城向后重重靠进沙发靠背里,闭了闭眼。
一边是诱人的商业红利,一边是被儿子拿捏的憋屈,两种情绪在他心里来回拉扯。
“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良久,他闷声吐出一句话,没有立刻拍板。
许诺神色不变,跟严菲菲相视一笑:“可以。但不要拖太久,我已经耽搁她太久。”
坐在旁边的严菲菲闻言,抬眼望着许诺,静静的,她全程一言不语。
客厅的气氛本就紧绷,许诺没有就此停下话题,语气淡淡的,又适时补上一句提醒。
“你考虑归考虑,该拿的就拿,可不能让我面子上太难堪,毕竟我就代表着许家”
他双臂微微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落在许城身上,继续旁敲侧击道:
“我那小舅子结婚的时候,人家可是直接抬了五箱黄金上台,珠宝首饰、房子什么的加一起,就价值三个亿。”
“咱们家虽说比不上严家家底丰厚,但也万万不能办得太过寒碜,对吧。”
这番话轻飘飘说出口,像是随口闲聊,实则把标杆明明白白立在了台面上。
一旁的许太太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悄悄瞟向主位上的许城。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许城听完这一番对比,一张脸阴沉得可怕,额角的青筋隐隐绷了起来。
他下颌紧绷,牙齿死死咬住后槽牙,胸腔一股火气憋在里面,着实憋屈。
严励结婚时的传闻,他也有所耳闻,三个亿的婚嫁配置,那是严家给纪栖的底气。
后面还听说,纪鹏把这三个亿原封不动的给纪栖当嫁妆带回严家。
这么大格局,不是一般人能比。
如今许诺拿这个当标尺,明着是怕自己颜面受损,实则变相抬高了许家要承担的婚嫁标准。
他重重呼吸了两下,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不愿意在晚辈面前失态,更不想被抓住把柄传到外面,半晌才从喉咙里闷出一句:
“我知道了。”
简单四个字,带着满腔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