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看得出来他心底的愤懑,却没有步步紧逼继续施压。
该说的参照、该摆的底线,他已经全部点明。
严菲菲坐在沙发上,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没有出声,指尖悄无声息捻了捻裙边。
她明白许诺提起这件事的用意,不是贪图巨额财物,就是单纯拿出来膈应许城。
许诺微微颔首:“希望你好好掂量,这件事,我们等你的答复。”
说完头也不回的拉着严菲菲出了大厅。
许诺拿出手机给许愿发信息;我们先走了,晚点把人送去他舅舅那边。
随后开着车离开许家别墅里那份压抑沉闷的空气。
严菲菲刚刚还绷着情绪维持体面,突然肩膀一抖,再也按捺不住,仰头低低地笑出声:“哈哈哈,许诺你也太绝了!你是没瞧见许城刚才那张脸,川剧变脸都没他变得快。”
她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回想起客厅谈判时许城铁青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好笑,肩头还在轻轻颤动。
许诺神色淡淡,没了刚才那股冷硬的气场。
“要不是看在阿愿的面子上,我还能做得更绝。”
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街景。
这么多年,他自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他可以做无父无母一般的人,不在乎许城对自己是冷是薄,不在乎外人议论他和生父关系决裂。
可许愿不一样。
如今许愿正处在事业上升期,做公众人物,一丁点丑闻都能够被无限放大,轻而易举毁掉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一切。
而许城,就是悬在许愿头顶最大的一块隐患,是甩不掉的污点。
一旦他跟许城父子关系彻底撕破脸面闹到满城风雨,媒体顺藤摸瓜深挖许家内部的矛盾,最后遭殃的会是许愿。
许诺收回视线,垂了垂眼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
严菲菲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下去,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跟许城的谈判步步紧逼,并非单纯为自己争一口气,里面还藏着一份对弟弟的保全。
“所以很多话,点到为止。”
许诺低声继续说道,“把彩礼婚事的利害摆给他看就够,不能把许城逼到鱼死网破。”
严菲菲抬起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唇角勾着一抹干净纯粹的淡淡笑意,眼里全然的真诚。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又诚恳,掷地有声:“阿诺,就算没有彩礼,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你的”
在她眼里,他只是许诺跟他是谁家少爷,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许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快速握紧,垂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再次抬眸,眼低带着几分狡黠与算计,嘴角一抹极淡的玩味勾起。
他薄唇微挑,嗓音慵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反问:“谁说你嫁给我,就不能我入赘吗?”
严菲菲一愣,澄澈的眼眸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许诺反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底的算计愈发浓烈,带着十足的报复意味,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我要是高调宣布入赘严家,彻底脱离许家。
你猜,许城会不会活生生气死?”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许城被气死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严菲菲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副温柔表象下暗藏锋芒的男人,算是摸清了他的小心思。
她是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眸底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先顺着他的意思,乖乖等着他拿出天价彩礼、你再突然翻脸,直接过河拆桥,宣布入赘?”
这一刻,她忽然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透许诺。
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思深沉到这般地步。
面对她的拆穿,许诺没有丝毫愧疚。
他微微抬眸,自我嘲讽;“他从来就没有真心想认我这个儿子。
许诺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拉不下脸来跟我断绝关系,没关系,我脸皮厚,就由我来替他做这个决定”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严菲菲说着跟他十指相扣;“大不了,以后姐养你”
许诺;“那你可得多赚点钱了,我们父子俩就全靠你养了”
以后他只是属于她一人的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