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毓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地落在营地中央那座雷火塔的塔尖上,俯瞰着下方混乱如沸粥的营地,如同在看一场有趣的马戏。
“翠影,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现,连那个‘现敌人’的念头,都是我们让他们有的?”金毓歪着头,对身旁空无一人的虚空说道。
雷火塔的阴影中,木罡螳螂显化出半截翠绿色的镰刀前肢,在塔身上轻轻敲了敲:“大概等我们撤了之后吧。”
它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出,带着一种懒得参与这种无聊游戏的慵懒。
“没意思。”
金毓咂了咂嘴,“早知道就不让叠影幻蝶出手,一下子控场,禁锢住所有人”
“你在这纠结什么?”
黑血女王的身影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迈出,四条手臂交叠在胸前,暗红色的瞳孔扫过下方混乱的营地,“该杀的杀,该留的留。赵桭不是说了吗,竹国的走狗不必留情,那些被强征来的杂役仆从先留着。所以一会儿,够你耍的。”
与此同时,营地腹地。
盈涂盘踞的位置是营地最深处的一座山谷,山谷两侧的山壁被竹国修士以阵法加固过。
即便如此,百丈身高的盈涂偶尔活动还是会将山谷震得颤动不止。
此刻盈涂身下是一块巨大的蒲团,蒲团以千年灵草编织而成,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她体内血契带来的束缚感。
自从被玲珑种下血契以来,她的修为被压制了至少三成,每一次动用全力都会遭到血契的反噬。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从心脏向外刺穿,让她痛不欲生。
但她毕竟是巨灵族,虽然被压制,她的感知依然远同阶修士。
今晚的营地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日里那些巡逻修士的脚步声、法器碰撞的叮当声、海风吹过阵旗的猎猎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盈涂从打坐中猛地睁开双眼,然后站起身来,其站立时头顶几乎触及山谷两侧加固过的横梁。
只见其手臂握紧了拳头,十二条经脉中的巨灵之血在体内奔涌,出低沉的轰鸣。
“谁在那里?”
盈涂朝一处虚空沉声喝道。
她感觉到了那里有什么东西,一个比这片幻境更加深邃的“存在”,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很快,一个年轻的男人从虚空中迈步走出,自然是根据傅仙荻情报赶来的赵桭。
绒面黑色长袍,乌黑长随意披散,脸上挂着一抹她无比熟悉的淡笑。
“嗯哼”
满脸惊愕的盈涂将拳头松开,“赵桭。”
她终于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了,来接你离开。”
赵桭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山谷中所有刺骨的夜风。
“唔”
盈涂的六条手臂同时颤抖了一下。
接她离开。
这句话,她等了太久太久了。
多少个被血契折磨得辗转难眠的夜晚,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竹国营地那层层叠叠的阵旗,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赵桭会来的。
赵桭一定会来的。
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喜悦,而是迟疑。
“可是我妹妹她还在竹国手里。”
盈涂微微摇头,艰难地说道。
她的头颅低垂下来,声音越来越低,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深处血契扎根的那处旧伤,“玲珑神妃给我种下血契,我若离开,他们会杀了盈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