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赵桭开始笑了。
“哈哈哈!”
赵桭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爽朗得毫无遮掩,震得山壁上那些封印符文簌簌剥落了好几片。
他侧身让开半个身位,然后挑眉道,“盈涂,你看这是谁?”
赵桭身后的虚空裂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形极其高大的女子。
那个女子向前迈了一步,金色的目光落在盈涂脸上。
“这这”
盈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不出来。
多少年了——在这片冰冷的异乡,在竹国的奴役和血契的折磨下,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温暖是什么感觉。
但此刻,当妹妹盈瀞真的站在她面前时,她的心脏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撞得颤。
不仅仅是狂喜,更是一种深沉的、压在她胸口多年的石头忽然松动了的酸涩。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嘴唇翕动间却只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呜咽,像一个溺水太久的人忽然被拉出水面,大口喘息,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姐姐——”
另一边的盈瀞,同样满眼噙着泪光,然后又满是眷恋的轻喊一声。
“不是梦”
“也不是错觉,真的是!!!”
盈涂闻声,庞大的身体开始抖,膝盖撞上地面的碎石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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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被血契和竹国的铁令压得密不透风的坚强,在这一刻尽数溃散。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张开六条手臂,朝着那道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身影飞扑过去。
“妹妹!”
两道山峦般的身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她们的手臂紧紧环住彼此,双方脑袋都抵着对方的肩窝,泪如雨下。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眼泪,从眼眶奔涌而出,滑过脸颊,浸湿彼此的衣襟。
她们不在乎——她们什么都不在乎了。
从沉星之地那间阴暗潮湿的地牢,到万峒巢穴那座以龙灵液为名的囚笼,再到灵镜洲那片冰封万物的寒岚——她们走散了太久,久到彼此都在梦里演练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妹妹,你怎么长得这么高大?”
盈涂颤抖着捧起妹妹的脸,她此刻才现盈瀞竟然也是身高百丈,甚至就连气息也不弱于她。
她明明记得妹妹无法完全觉醒巨灵族血脉,分别时仅有五丈多高
“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盈瀞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
她伸手擦去姐姐脸上的泪痕,“你看,我长大了。”
盈涂怔怔地看着妹妹。
的确,盈瀞变了,不仅仅是身高。
她的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躲闪,她的脊梁不再像从前那样佝偻,她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怯生生。
巨灵族的血脉在她体内被彻底激活,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几分沉凝厚重的力量感。
而最让她惊讶的是,妹妹的手腕上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疤——那是万峒巢穴的灵铁链反复割磨后留下的印记。
那道疤痕曾经深可见骨,如今已愈合得只剩一条淡褐色的细线,但在盈涂眼中,它却比竹国所有的阵旗加起来更加清晰刺目。
她伸出手指沿着妹妹腕骨的旧伤疤轻轻摩挲,指腹下的凸起让她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滚烫的棉絮。
“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盈涂轻声问,“上一次见你,你才这么高。”
她用手在胸口比了一个手掌大的高度,“你的巨灵之血是什么时候觉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