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玄弈。”他开口,说的是汉语,字正腔圆,“我听说过你。”
&esp;&esp;“你是谁?”萧玄弈又问了一遍。
&esp;&esp;先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朝呼延格的尸体努了努嘴:“他什么都不会说的。他疯了,从看见粮仓着火的那一刻就疯了。”
&esp;&esp;韩猛上前一步:“王爷,这人知道圣子的下落。方才他说——”
&esp;&esp;“粮食着火的时候,林清源趁乱跑了。”先知自己接了话,语气平淡,“你的人来烧粮草,应该正好碰上。”
&esp;&esp;韩猛眼睛一亮,转头对萧玄弈道:“王爷,末将确实派了先行部队来烧粮草!章雷带队,她见过圣子,圣子应该已经被他们救走了!”
&esp;&esp;萧玄弈的目光在先知脸上停留了一瞬。
&esp;&esp;“带走。”他说,“留活口。”
&esp;&esp;然后他翻身上马,连看都没再看背后满地狼藉。
&esp;&esp;“王爷?”韩猛一愣,“这——”
&esp;&esp;“扫尾。”萧玄弈一夹马腹,“天亮之前,我不希望这里还有一个活着的胡人士兵。”
&esp;&esp;战马长嘶一声,向南奔去。
&esp;&esp;身后,火光冲天,喊杀声渐渐远去。
&esp;&esp;﹉﹉
&esp;&esp;广阔无垠的草原上。
&esp;&esp;林清源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
&esp;&esp;是真的刺激。
&esp;&esp;屁股底下是狂奔的马,耳边是呼啸的风,眼前是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的草原,身后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esp;&esp;“追兵!”章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紧张,“人不多,大概七八个!”
&esp;&esp;林清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腰间一紧——章雷一只手把他圈得更牢了,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背后的弩箭。
&esp;&esp;“圣子,抓稳缰绳!”她喊,“别松手!”
&esp;&esp;林清源拼命点头,双手死死攥住面前的缰绳。那缰绳被汗浸透了,滑腻腻的,他抓得指节发白。
&esp;&esp;章雷松开搂着他的手,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几乎平躺在马背上。她端起弩箭,瞄准——
&esp;&esp;“嗖!”
&esp;&esp;一声轻响,林清源听见身后传来惨叫。
&esp;&esp;他不敢回头看。只死死盯着马脖子前面那一片模糊的路,盯着月光下飞快掠过的草尖。
&esp;&esp;“嗖!嗖!”
&esp;&esp;又是两声。
&esp;&esp;惨叫声此起彼伏,马蹄声似乎乱了,但没有停。
&esp;&esp;“还有四个!”章雷喊了一声,重新坐起来,一只手继续搂住林清源,另一只手给弩箭上弦。
&esp;&esp;林清源忽然想起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esp;&esp;章雷这胳膊,好像比他的腿还粗?
&esp;&esp;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紫色薄纱裹着的腿,又低头偷瞄了一眼章雷搂在他腰间的手臂。那手臂肌肉贲张,青筋隐现,一看就是常年训练出来的。
&esp;&esp;难怪她在军营里待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她是女的——谁他妈会怀疑一个胳膊比男人还粗的人是女人啊!
&esp;&esp;“圣子抓稳!”章雷又喊,“我要加速了!”
&esp;&esp;林清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马速骤然提升。风灌进嘴里,灌进鼻子里,灌进那件四处漏风的舞衣里,把他吹得像一颗海草。
&esp;&esp;他死死抓着缰绳,整个人都快从马背上飞起来了。
&esp;&esp;腿夹不紧马肚子,屁股坐不稳马鞍,手快把缰绳攥断了——林清源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他是真的不会骑马。
&esp;&esp;而章雷还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