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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第2页）

&esp;&esp;村长看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这孩子才十六，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就得扛起一大家子。可惜官府发的救助只给粮食不给银钱，就这样村长还见过连这几口粮食都贪的，被稽查发现后一家老小全搭进去了。

&esp;&esp;他看着许泰宗，犹豫了一下开口劝道：

&esp;&esp;“泰宗啊，你妹妹也大了，在家里也能帮着你了。村长给你指条出路吧。”

&esp;&esp;许泰宗抬起头。

&esp;&esp;村长继续说：“你也知道，现在上面招船员。虽然苦点，但比你一天天捕鱼赚得多多了。你看看以后，妹妹出嫁，弟弟娶媳妇，哪哪都要钱。”

&esp;&esp;许泰宗的心动了动。

&esp;&esp;但他还是犹豫：“我去了……人家也不一定要我啊。我就会捕捕鱼。”

&esp;&esp;“诶，不要小看自己。”村长鼓励他，“你可是咱们村里年轻一辈水性最好的。村长看好你。”

&esp;&esp;许泰宗咬咬嘴唇，没说话。

&esp;&esp;村长话锋一转：“不过，这次招的船员，男女不限。”

&esp;&esp;“男女不限？”许泰宗惊讶地抬起头。

&esp;&esp;在他的认知里，女人是不能出海的。老人们说，女人上船会惹怒海神，带来灾祸。

&esp;&esp;村长摆摆手，示意他先别急：“硬性规矩有两条。一是不论男女，都必须剃头。不用剃光，但不能比大拇指长。”

&esp;&esp;许泰宗愣了愣。

&esp;&esp;“二是女人上船之前，必须喝红花。”

&esp;&esp;许泰宗的眉头皱起来：“红花？”

&esp;&esp;“就是绝子药。”村长的声音低下去，“喝了，这辈子就不能生孩子了。”

&esp;&esp;许泰宗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啊？那不就……那她们以后怎么办？”

&esp;&esp;村长点点头，也有些唏嘘：“所以家里面不是特别苦的姑娘，人家根本就不去。要不也是生了孩子的老女人，反正也有孩子了不在乎。”

&esp;&esp;村长叹了口气：“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在船上，要是生孩子，谁能管得了？”

&esp;&esp;许泰宗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十四岁，瘦瘦小小的，他不想妹妹这么小就嫁人。

&esp;&esp;“那头发……”他又问，“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esp;&esp;村长看着他，一脸“这是问题吗”的表情。

&esp;&esp;“父母给的，父母剃不就行了？”他说，“又不是出家，剪个头而已。你更简单，回去抛个圣杯，问问你爹娘同不同意就行了。”

&esp;&esp;村长拍拍他的肩膀：“现在的生活已经够差了，不要放弃改变的机会啊。你要是想好了，明天在村口等我。我去县里上课的时候，带上你。”

&esp;&esp;他说完，转身走了。

&esp;&esp;门关上，屋子里重新暗下来。

&esp;&esp;许泰宗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袋土豆，一动不动。

&esp;&esp;二妹走过来，小声问：“哥，你要去吗？”

&esp;&esp;许泰宗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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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晚上，弟弟妹妹们都睡了。

&esp;&esp;许泰宗一个人来到堂屋，点了一炷香，插在爹娘的灵位前。

&esp;&esp;灵位是两块木牌，上面刻着字，被香火熏得发黄。

&esp;&esp;他跪下来，看着那两块木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esp;&esp;“郎爸，郎奶，”他磕了个头，声音发抖，“孩儿不孝。”

&esp;&esp;他又磕了一个。

&esp;&esp;“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