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再磕一个。
&esp;&esp;“也许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esp;&esp;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esp;&esp;“但是我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弟弟妹妹还那么小,每天饿的直叫唤,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esp;&esp;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esp;&esp;“原谅孩儿这次任性吧。”
&esp;&esp;“啪嗒”圣杯一抛,一阴一阳,冥冥之中注定的结局,也许是父母在底下也不忍心儿子的苦难。
&esp;&esp;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香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esp;&esp;许泰宗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剪刀。
&esp;&esp;他摸着自己的头发——从小到大没剪过几次的长发,黑黑的,粗粗的,在指缝间滑过。
&esp;&esp;剪刀张开,合上。
&esp;&esp;一绺一绺的黑发,落在地面。
&esp;&esp;每剪一刀,都像剥去了许泰宗懦弱的外壳。
&esp;&esp;随着那些长发,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瘦削的脸和清亮的眼睛。
&esp;&esp;他最后看了一眼灵位,转身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esp;&esp;门外的风很大,带着海腥味。
&esp;&esp;---
&esp;&esp;两年之后,同一片海的另一边。
&esp;&esp;阳光刺眼,海浪翻涌。
&esp;&esp;三艘大船在海面上呈三角形行驶,桅杆上的大雍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esp;&esp;这是探索者号。
&esp;&esp;桅杆上,瞭望手许泰宗趴在瞭望台里,拿着望远镜往远处看。
&esp;&esp;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瘦弱的渔村少年了。两年过去,他长高了,也变结实了,皮肤晒得黝黑,眼神锐利。
&esp;&esp;当初跟着村长去县里报名,他被分到了探索者号——不用跟着大雍水军到处征战,而是跟着这艘船,为大雍去探索远方的土地。
&esp;&esp;凌老大说,这叫科学考察开辟新道路。
&esp;&esp;许泰宗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活儿不比打仗安全多少。他们去过很多奇怪的地方,遇到过风暴,见过吃人的土著,还差点被一条比船还大的鱼掀翻。
&esp;&esp;但他不后悔。
&esp;&esp;正想着,他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esp;&esp;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模糊的阴影。
&esp;&esp;那是——
&esp;&esp;许泰宗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
&esp;&esp;是陆地!
&esp;&esp;他“噌”地爬起来,顺着桅杆就往下滑,滑到一半嫌慢,直接松手跳下来,在甲板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就跑。
&esp;&esp;“老大!老大!”
&esp;&esp;凌怀羽正坐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悠闲地晃着腿。听见喊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头利落的板寸。
&esp;&esp;两年海上飘着,她早就没了当初贵妃的样子。皮肤晒成小麦色,脸上带着风霜刻出的细纹,但此刻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悍劲儿。
&esp;&esp;“喊什么喊?”她不紧不慢地问。
&esp;&esp;许泰宗跑到她面前,指着西南方向,气喘吁吁地说:“老大!陆地!我看到陆地了!”
&esp;&esp;凌怀羽手里的苹果“啪”地掉在地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