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这样守着,一直守到她睡醒。等她视线投过来的时候,他也不躲开。
反正,他很漂亮。
既然她已经不记得从前了,他堂堂螣馗之神,可以不与她计较的。
不计较被她锁在笼池里,不计较被她当成食物圈养,也不计较被她利用神魂结下情契。
她想让谁死,他就让谁死。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省得她什么都愁,洗着澡还能掉眼泪。
哭起来真是讨厌死了。
观玄又把玩她的头发。绕在指尖玩,抓在手心里玩,玩了一会儿变出只玉梳来,学她对镜时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梳。
少女乌发如云,将她的睡颜衬得百媚千娇。
观玄动作微顿,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相反的颜色。
没见识的凡人,会被他的样子吓到的吧。
观玄将自己的一头银发变作黑发,将一双红眸变作了黑眸。
他变出水镜照了照,说不上满意不满意。
他又把自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观玄,就该通身雪白,只一对眼睛像缀着的红玛瑙。否则如何对得起这个名字。
观玄静静地坐到了天亮。
在赵容璋睁开眼的那刻,他变回幼蛇,爬回了她的枕畔。
管家婆子一早送了套时新衣裙和一盒金银首饰过来,说今日苏二公子就要来了,这是老爷交代她送来给二小姐穿戴用的。
赵容璋收拾完去了藏杏院请安。
进去的时候,吴氏正喂着赵仕承喝汤药,赵问雪在一旁闹着要穿什么金掐丝的湘裙,闹不过就说赵仕承偏心,气得赵仕承咳嗽半天缓不过来。
赵容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金丝芙蓉掐腰线的湘裙,再看看赵问雪含怒的泪眼,明白了。
但是关她什么事。
赵容璋不动声色地环顾着四周。
谦和堂的房梁已经修好了,但大概是因为对那晚的事心有余悸吧,赵仕承说什么都不肯再搬回去了。这原是吴氏的主屋,现下多了不少他的东西,摆置得很凌乱,没个主次。依她对这恶心爹的了解,应该不会在藏杏院待太久,毕竟吴氏再对他百依百顺,也不可能容忍那些个女子爬到她的床上来伺候他。
果不其然,一喝完药赵仕承就跟吴氏商量起了重建谦和堂的事。吴氏没什么同意不同意的,心里正惦记着那位马上要来的苏二公子呢,要他别再凶赵问雪了,赵家往后的富贵说不定还要靠她……这一家三口又吵闹起来。
赵容璋在一旁安静坐着喝茶,形同外人。她早已习惯了被忽视,倒不觉得尴尬,只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心事。
那些重要文书多半还在谦和堂内……赵仕承一向不许后宅女眷踏足书房,她得找个机会进去找找才行。
观玄拿下巴搭在赵容璋的肩膀上,眨眼看阳光透过漏窗洒到她身上,留下一朵又一朵花形的光斑。
好无聊。
赵容璋持续地与他对视。她是非一般的人,当然会有非一般的定力。纵使是千年的精怪幻化成美人来勾引她,她也不会像个暴君堕落其中的。区区一个小猫,这般幼稚地碰碰她的嘴皮,根本撼动不了她一丝一毫。
她是高高在上,绝对凌驾于他的。看他,和与看待一只真正的猫,没有差别。赵容璋幽深了眸光,等着看他要如何含羞又大胆地,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她。
时间在这次的对视中失去了尺度,说不清是飞快的还是漫长的。赵容璋等待着,但没能在猫的眼睛看到预想中的羞涩。
他没有情绪,也没有表情,碰一碰,就退开了。他坐在桶中,继续撩水洗身,像一只真正的,解完心中好奇,就不再关注的猫。
赵容璋看着他脸上所有的表情细节,但竟然真的,没有变化。她原本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心态,在他这与兽畜相类似的天真好和冷漠里,受到了极大的挑衅。赵容璋心跳变快了,这次是因为愠怒。
第42章第42章
他的反应不依从她的预想,今天几次三番,都不依从。这让她觉得自己输了。她输给这么个东西吗?她输给他?
赵容璋的气在他撩动的一波波水声里愈发旺盛了。水声是冷静的,他也是个死的,她气得不行。
他摆出这张呆猫脸给谁看呢?真以为自己特别可爱吗?
她动手扣了他的脑袋,狠狠地盯他一眼。
猫睁着乌圆的眼睛,顺从地仰望她。赵容璋又捧住他的脸颊与下颌,把他的脸抬起来,送到自己的嘴边。她重重一贴,报复性地张开嘴,咬住他的下唇。
猫明显颤了呼吸,赵容璋心里快慰了,但自己也颤了呼吸。她不管,固执地睁开眼,凶狠地瞪向他的眼眸。
猫在眨眼,眨得很慢,瞳仁略微失焦,略微迷离。他没有拒绝她的吮尝与啃咬,只一味安静地顺从。
姚庭川急着要与赵容璋说话,却被一个豆丁大点的小和尚拦住了去路。小和尚叽里呱啦念着经,说什么公子速速返家吧否则会有性命之忧……急得姚庭川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心里连道晦气。
赵容璋提裙走向他,没走两步,被扮作师婆的老虬龙拽住了胳膊。
老虬龙严肃道:“请你注意着点自己的身份!”
你是与俺家小神君结了情契的啊!是你自己非要结的啊,你自己结的啊!
赵容璋只当她在提醒自己不该在这等场合下与外男接触,不以为意地要把她的手拨开:“他是父亲的门生,我唤他一声哥哥都使得的,不必大惊小怪。”
老虬龙却越抓越紧了,眼睛瞪得溜圆,怒道:“你,你无耻!”
赵容璋觉得简直莫名其妙,一个外人还教训起她来了。她甩了甩手:“放开,你把我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