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容璋又吸吮两下,他口鼻喷出的气息就已近乎紊乱。赵容璋品尝着他的口感和味道,吃着他的呼吸和意识,明明赢了,心底却缺少胜利的快感。更多的,是一种怪异的柔软。
赵容璋怒气在这柔软中被消弭了,她把他放开。
猫的肌肤变粉了,眸中水色潋滟,万分动人。赵容璋坐怀不乱,骂他:“骚猫。”
猫却更动情了。赵容璋意外地看他凑了湿漉漉的唇过来,还要她亲。像个没有思想,唯靠好奇和欲望行事的兽物。
少年丰润的唇被吮得艳红,几乎要破皮,像熟得要溢汁的果子。赵容璋是想继续吃他的,但她弄不懂他,弄不懂,就不想满足他的需求。
她继续维持自己的高高在上,冷冰冰地羞辱:“你自己说,你骚不骚?”
猫点头。
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外力的拉扯,师婆不得不松手了,整个人跌到了地上。
小和尚也像被谁凶了似的,一下住了嘴,乖巧地站在路边不动了。
赵容璋关切地问姚庭川身体如何,可有大碍。
气质文弱的青年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不敢看她的眼睛,行了一礼才道:“无碍,无碍……”
小厮李哥儿哀哀地叹气,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模样,在赵容璋的追问下才说自家公子这一病病得有多严重,是相思之病啊,差点连榻都下不来了,可是一听说今日赵府有贵客临门,他如何坐得住,硬是强撑病体骑马赶来了。
芙雁佯怒瞪起圆眼,骂他放肆轻薄,李哥儿赶紧闭了嘴。赵容璋忍笑转回身,领着姚庭川一道去了正堂。
人都走了,小和尚偷偷抬眼看观玄,观玄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抛甩着火焰。只是周身那烈到灼目的神息和指尖那几乎烧成黑芯了的火焰,已将他的真实情绪暴露无遗了。
老虬龙指着赵容璋的背影跳脚骂道:“无耻!无耻的女人!”
赵容璋愠怒地强调:“你自己重复,你很骚。”
猫摸摸心,比手势重复她的话。
赵容璋十分生气。生气中,也已隐隐明白,猫不是故意要与她顶撞,只是在不分正反话地顺从她。与其说是顺从,更准确地说,是认同。
她说他骚,他认同,说他故意勾引,他也认同,并且付出行动。他从不是从不承认这些的吗?她这么对待他,他不难过吗?
赵容璋砰着心跳,下定决心,试了一句原本最使他伤心的话:“你就是一块死肉。”
猫还在仰望她,想要她亲,听见这话,只摇了摇头:“不是。”
“就是。”
天上轰隆隆地下起了雨。
人人都去躲雨了,老虬龙愣愣地看向坐在不远处大榕树树桠上的观玄。少年坐姿随意,斜倚树干,周身神息一掩再掩,都掩藏进了浓密的树冠中,让人看不真切。
可老虬龙分明看见他掌心的黑焰变了,变成了一滴清澈的水珠。水珠由着少年抛上抛下,砸到手心时碎得零零落落,顺着他修长白净的五指滴滴答答落成了雨。
神仙之情能动天地,这雨是因他而下。
吴氏巴不得赵容璋能永不出现在苏二公子眼前,就趁着把姚庭川引荐给苏二公子的时机,从言语中透露出了他与赵容璋青梅竹马的情?意。
苏二公子便没再多看赵容璋一眼。
领着苏二公子和姚庭川探望过赵仕承后,众人回到了正堂开宴。吴氏有意多留苏二公子一二个时辰,便借着让他等雨停的由头,让管家请了戏班子来登戏楼唱戏。
安排座椅的时候,吴氏特地让赵问雪坐在了离苏二公子近些的位置,又将赵容璋和姚庭川两人安排到了同一处角落。
吴氏先点了一出白蛇传,台上便唱起了白蛇向书生借伞的段落。戏腔婉转令人心神荡漾,赵容璋却没什么心思听。
“不是。”猫否认着,唇继续凑来,很有几分痴迷。赵容璋垂眸直视他凑来的眸与唇,定定地不动。猫再一次贴上了她的唇角。贴得轻轻的,气息缭乱地拂在她的口鼻间。他不会亲,只会贴,像小猫闻东西,鼻子嘴巴都凑过来。
赵容璋不再看他的眼睛。
她喜欢骚浪的猫,喜欢看他动情不已的样子。她喜欢猫有情绪。把一个没有情绪的家伙,玩弄到有情绪,这过程总是很能愉悦她。而他所有的情绪里,她最喜欢他红透了脸,说什么,觉得自己很幸福。
猫很久没有说过自己幸福了。
赵容璋任他笨拙地贴着,平淡地问了一句:“那你幸福吗?”
猫的指腹在她肩膀上划弄,有点点乱,像是随意问的,他问:“幸福是什么?”
幸福是什么?
这雨下得她心里烦。
姚母嫌她是个庶出,在家中一向不受重视,所以说什么都不同意姚庭川来提亲,反倒鼓动他向赵问雪提亲。姚庭川说他会想办法的,就算是以死相逼,也定要娶她过门。
赵容璋面露感动,实则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就他这样的身板,以死相逼又能逼出什么呢?
不如她今晚就夜探谦和堂,尽快找找赵仕承欺上瞒下的证据吧。早一日找到,便早一日安心。
一直在榕树下来回踱步的老虬龙快要急死了,小神君一声不吭地待在树上,一待就是半天,任他怎么哄都不愿意下来。
小和尚还一个劲儿说什么“为情所困”。
他想不通啊!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小神君烦恼的?除了脸长得好看外简直没有丝毫可取之处!前世好歹是个仙子,今生就是个没用的凡人啊,要不是有情契在,自己定要杀她个几百回。
老虬龙瘫坐在地,深感绝望:“完了完了,先神君也是死在了女人手上,俺们小神君不会这么快就要覆他的后尘了吧,别这么快啊!”
她怎么知道他的幸福是什么。不是抱着他玩一玩,盯着他玩一玩玩,他就会觉得自己很幸福的吗?
他握了握她的肩膀,赵容璋回过眸,他还在贴她的唇角。他两只眸子水盈盈的,手指修长如瘦竹,对她比划:“公主用力亲我,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