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她的闺帐内。
赵容璋一言不发地要挣开他。
观玄听她心跳得厉害,以为她还在害怕,无奈道:“我明明不可怕的。”
真是搞不懂她。连他的蛇身都不怕,到底为何要怕他的人身。
赵容璋有口难言,涨红了脸:“……你松开我,出去。”
观玄眸底笑意淡去,收回了抚拍她后腰的手。
他无声仰看着她微蹙的眉心,任她手忙脚乱地脱离了自己的怀抱。
她抱膝躲到了角落,看也不看他。
观玄半坐起身,倚靠着迎枕,懒洋洋地支起腮。
这么讨厌他啊。
哼。
讨厌好了,讨厌死了又怎样。情契已结,再转千生万世,也不可能躲开他了。
“想到我的时候,唤一声螣馗,我便会出现。”观玄弯了弯眸,“我走咯。”
听到这话,赵容璋对着黑暗看了半晌,也没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走了。她悄悄伸手去摸,一摸摸到了小蛇。
小蛇缠上她的脖子,拿脑袋贴着她。
赵容璋一下放松了,瘫在床上久久不能平复心情。今夜发生的事太离奇了。
螣馗?螣馗是个什么东西。
从没听说过。
算了,不深究了,也许就是某些老人口中说的保家仙吧。
不管怎么说,她顺利拿到了书信,今后有筹码在身,不论家里发生何事心中都有底气了。而且这位螣馗大人确实没把她怎么样过,兴许她真能通过他来保全自身呢?
赵容璋精力耗尽,藏好书信换下衣服后搂着小蛇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观玄化了实身,脑袋伏在她胸口上,依赖地嗅了嗅她的气息。
好热,好喜欢。他握了她的手,插进她五指指缝,与她以颈贴颈,无解地渴望着她。
后半夜还是去了山湖。
鼻青脸肿的老虬龙闷声不响地往湖里倒了一缸又一缸的昆仑寒冰。
湖内,那条粗巨的蛇尾正卷了数块寒冰难耐地蜷动着。观玄仰面浸在冰水里,面色潮红,微张着唇喘息。
同样鼻青脸肿的小和尚盘腿坐在不远处敲着木鱼念清心咒给他听。念完百遍,小和尚偷偷睁开一只眼,见他还未缓解,小声道:“总这样不是办法啊,反应一次比一次烈了。发生的频率也在变高,这个月才过去一半吧?已经是第十一次了……”
老虬龙还是一声不吭。“妾身早劝过她,今天是苏夫人要见她们姐妹的日子,务必好好打扮准备,璋儿却偏要去观音寺给叶姨娘添香祈愿,迟一日都不肯。可怜她一片孝心,妾身怎忍心说个不字?”吴氏痛心疾首地叹气道,“没想到她为亡母添香是假,要私会外男是真!”
“不,不是……”芙雁下意识想替赵容璋解释,吴氏何曾说过今天要见苏夫人?
“女儿知错了,望父亲责罚。”赵容璋直接打断芙雁的话,朝赵仕承磕了个头。
自从五岁那年因为一句辩驳差点在祠堂跪瘸了腿后,赵容璋便清楚地知道,在父亲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爱与信任的情况下,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只会火上浇油。
吴氏掌管整个赵府,她想让父亲相信什么,就拿得出证据让他不得不信什么。况且她要与姚庭川见面是事实,在这个事实之下,她故意违逆父母之言躲避与苏家的相看这件事,也成了事实。
赵仕承拍案而怒:“短视的下流蠢货!幸好有今日这场雨,苏家的赏荷宴没能办成,姚庭川也没真受了你的蛊惑去观音寺,否则我赵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给我滚过来!”
赵容璋膝行至赵仕承脚边,赵仕承扬手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
观玄下意识催发神力抵挡,但依然没能挣开佛印。头痛欲裂的同时,他感觉到这一掌极重,赵容璋已被打得歪倒在地了。
他不明白,怎么有人敢打她。她有手有脚,又怎么就这么屈辱地受了,躲也不躲。
赵仕承起身还要打骂,一直立在旁侧的管家婆子低声提醒道:“老爷,苏夫人先前传过话了,赏荷?宴延后两日就办……”
赵仕承绷着脸,垂睨着地上发髻都被打散了的少女。少女白净的芙蓉面上清晰地印着一个狰狞的五指印,却更显得她娇柔可怜了。
二女儿的相貌有七分随了叶氏,却比叶氏美得更惊心动魄,恐怕翻遍整个姑苏城都找不到比她更美的姑娘了。他如此生气,也是因为心里清楚,赵容璋比雪儿更有希望被苏家公子看中。
他不能打毁了这个筹码。
小和尚戳戳他:“正经问你呢,怎么办?”
“能怎么办。”老虬龙一个眼刀子过来,“照你说的办呗!”
小和尚欣慰点头:“你呀,早该懂事儿了。”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观玄在湖内滚了一圈后抱着尾巴浮到了岸边。他血眸迷离,随意问了句:“好想看她对我发情,我要怎样做?”
“啊?”
一老一少青青紫紫的脸上浮出了红红的底色。
小和尚闭上眼往后退:“我是出家人,问我多不合适。”
老虬龙左顾而言他:“啊,这个。这个这个……”
观玄脑袋歪在尾巴上眨眼,睫毛湿漉漉的:“说呢。我要让她肖想我,弄我,亵渎我。该怎么做?” 少女与他对望了。但没有预想中的尖叫,观玄看见她对他弯起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