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与她相似的替身,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比如:可以用来陷害她“私会外男”、在混乱中引起苍玦的注意……
“殿下?”萧羽笙见她陷入沉思,唤道。
华槿回过神,开口道:“我不信他没有算盘。裴贵妃与容阁老就允许他如此胡来?但此刻却也不知其中关联。”
“不如属下这就去杀了那个替身?”萧羽笙蹙眉。
“不可。”华槿制止道,“你继续盯着,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莫要打草惊蛇。最好是叫他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苍珏那边也没闲着。王府演武场上,气氛肃杀。
亲卫正在擦拭甲胄、校准弓弦。苍玦立于将台之上,穿了一身玄色劲装,更显英姿挺拔。他面前的案几上摆了三张强弓。
那是工部新送来弓,弓身以拓木与牛角层层胶合,弦丝混了金蚕丝,拉力足有三石。
苍玦伸手握住那张漆黑的巨弓,分量压在掌心。
春猎名为游猎,实为阅兵。届时,父皇会钦点武将开弓试射,以示国威。他作为刚平定北境的主帅,这开场的第一箭,非他莫属。虽然他伤还未痊愈,但若不拉开这三石弓射穿百步外的铁甲,便是丢了玄霆军的军威。
他左手持弓,右手扣弦,双臂骤然发力。背上原本结痂的伤口随着肌肉的紧绷被猛烈撕扯,剧痛瞬间窜上脊背。他咬紧牙关,硬生生顶着那股钻心的痛,将那张硬弓一点点拉满,直至弓如满月。
一声清越的弦响,强劲的气浪震得周围空气微颤。
苍玦收势,将弓扔回案上。面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飞白在一旁看得心惊,低声道:“王爷,您这伤……”
“离春猎还有段时间,再练练不成问题。”苍玦接过飞白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他走到悬挂的南苑舆图前,目光在图上巡梭。南苑既有平坦的跑马地,也有险峻的断崖与密林,林深草密,地形复杂。
“这里,还有这里。”苍玦用笔在图上圈了两处,落鹰崖与黑松林,“这两处是地形死角,林深路窄,视线受阻,最易易设伏。”
“此次春猎,虽有亲军守着皇帐,外围的布防我们却不可松懈。”他笔尖点在舆图外围的观景台与行进路线上,部署道:“岳轩,你带一队玄霆卫,不入围场行猎,专门负责后方防务。尤其是女眷与文官所在的观景台,那里人多眼杂,且防备最弱。以防有人想制造混乱,惊了圣驾或者伤了诰命。”
岳轩抱拳道:“末将明白!绝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后方。”
苍玦目光微凝,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了几分私心:“尤其是王妃,她身子弱,受不得惊。若有闪失,我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
此时,徐战从远处快步而来。
“王爷。”徐战压低声音,拱手道,“查到消息了。”
“说。”
“正如王爷所料,‘承和’虽被查抄,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属下,连日盯着地下钱庄的动向,发现这半月来,仍有几笔不小的银钱,绕过了官府的封禁,悄悄流向了京西的一处废园。”
“京西?那是谁的地界?”
“那是前朝留下的一处‘落霞别院’,挂在一个落魄商贾名下,荒废多年,平日里鬼影都不见一个。但这几日,属下发现那里夜间常有车马出入,且周围守卫极其森严。”徐战顿了顿,语气凝重,“用的都不是普通护院,看步法和列阵,是行伍出身的死士。”
苍玦冷笑一声:“承和案断了财路,但这条线上这么多人要养,还要筹谋大事,若是没钱,人心就散了。”
“王爷,可要属下带人去探?或许能抓个现行。”
“不。”苍玦抬手制止,“此刻若是强攻,结果必会断尾求生,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私闯民宅。况且……”他眼神幽暗:“既然留着这处地方,必然之后要有所动作。”
“传令下去,”苍玦沉声吩咐,“找人去那一带‘例行巡查’,动静闹得大些,查查地契,盘盘路人。看看里面的人作何反应。”
他们离抓到背后的暗手,不远了。
第46章第四十七章很快,便清净了
第四十七章猎场惊变
入夜,玄京西郊,落霞别院外。
夜色沉沉,寒鸦惊飞,几队差役手持火把,正在别院外围大张旗鼓地“巡查”。
“例行盘查!近日京中有流寇窜逃,这一带空置宅院都需核对地契、清点留守人口!”
领头的差役高声吆喝:“里头的人听着,明日若还拿不出房契户籍,一律按窝藏罪论处!”
别院内寂静无声,但高墙之后,许多双眼睛正透过黑暗窥视着外面的动静。
消息很快传入了四皇子府。
苍启在书房读完密信,便将其在手中揉成一团,扔进火盆。他神色阴鸷,以至火光都无法照亮。
“好一个‘查户籍’,连落霞别院都被他们寻到了。苍玦当真是要逼我至死地。”
“殿下,那别院里的八百死士……”幕僚跪地,声音紧张,“若被困死在里面,搜出兵甲,便是私养府兵的大罪啊!”
苍启转身,拂袖道:“既然藏不住,那就带走。不仅要带走,还要让他们发挥更大的用处。而后便是春猎,随驾队伍庞大,各府都要带护卫、杂役、伙夫、乐师……几千人的队伍,混进去几百人,谁能一个个查?”
苍启声音森寒:“让别院的人都散了,化整为零。想办法都混到运送辎重、搭建围场那些个队伍里。各家府上能安插到也都安插上!”
“是!属下这就去办。”
苍启转过身,目光投向屏风后的内室。锦儿正坐在镜前,任由画师在她脸上涂抹。
幕僚退下后,苍启进入内室,手指滑过锦儿冰凉的脸颊:“刀我已经准备好了。”
二月二,龙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