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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夜市极为热闹。
街道狭窄,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飞白始终站在灵儿身侧,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拥挤的人流。
“小心些,别挤散了。”飞白低声叮嘱,下意识地虚揽住她的肩膀。
灵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躲开,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路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时,飞白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支木簪上,那簪子是木兰花的形状,木质温润,雕工颇为精细雅致。
“老板,这个怎么卖?”飞白问道。
付了钱,飞白拿着那支簪子递到灵儿面前,脸涨得通红:“我看这个……挺适合你的。”
灵儿看着那支簪子,然后转过了身,她背对着飞白,声音细若蚊讷:“帮我戴上。”
飞白没听清,只见她背过身去,登时有些手足无措:“你……不喜欢?”
灵儿只能扭过头大声说:“帮我戴上!”
飞白一愣,这才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地替她将簪子插进发间。
看着灯火下灵儿微红的侧脸,他不由地傻笑了起来。
客栈上房内。
苍玦推开了临河的窗,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
华槿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玦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将她整个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大手握着她冰凉的小手,一点点替她搓热。
“冷不冷?”他低声问。
“有点。”华槿顺着他的力道往那温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河面上不知何时飘起了几盏河灯,星星点点,顺流而下。
“夫君。”华槿忽然轻唤了一声。
“嗯?”苍玦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漫不经心地应着。
华槿沉默了片刻……
“我是说……万一。”她终于还是开了口,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桩与己无关之事,“如若到了江南,也寻不得治病的法子,万一这病,真的是药石无医……”
苍玦周身的肌肉在一瞬紧绷了起来。
“不许胡说。”他沉声打断。
华槿叹息,她仰起脸看他。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苍玦……”她连名带姓地叫他,伸手捧住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指尖微凉,“你我都清楚,此刻我们不过是在同老天爷抢日子。”
“若真的……真的有那一日,”华槿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却强撑着笑意,“你答应我,不许就此消沉。”
“你是大玄不可多得的大将军,亦有治国之才。你须得辅佐皇兄守好家国,也需替我看遍这大好河山。”她的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虽然不舍,可如若你再遇到心上人,你照样要明媒正娶。我想你子孙环绕,一生都有人陪伴。你若是想我了,便在清明时节来看看我……唔!”
未尽的话语被一个凶狠而颤抖的吻尽数堵回了喉咙。
苍玦吻得缱绻,也吻得用力,似是要将她拆吃入腹,不留一丝余地。
良久,他才松开她,呼吸急促而沉重,那双向来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竟红得骇人。
“华槿,你不许再说!”他咬牙切齿,声音沉沉,“你招惹了我,占了我的心,现在便想甩手?不行!”
“什么明媒正娶,什么孩子,我通通不要!我苍玦这辈子认定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你若是敢死……”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近乎偏执,“你若是敢死,碧落黄泉,我都去追你。你别想甩开我!”
华槿被他眼底的疯狂震住,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是……”她仍想要劝。
“别再说这种话。我不愿听。”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语气近乎哀求,“阿槿,求你……别放弃。好不好?”
屋内陷入寂静,华槿视线已然模糊。她何尝舍得弃他而去?
绝望与爱意在空气中胶着缠绕。
正此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凝重。
“笃笃笃。”
“王爷,王妃。”门外传来飞白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属下回来了。”
两人匆忙调整情绪,苍玦用指腹拭去华槿眼角的泪痕,又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这才沉声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阵诱人的甜香飘来。
灵儿手里提着食盒,飞白则跟在身后,两人一进门便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气氛阴沉。
灵儿以为华槿身子又不适了,慌忙放下食盒凑到榻前:“殿下可是哪里难受?”
华槿勉强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没事。酥酪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