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来了买来了!”灵儿献宝似的打开食盒,端出一碗色泽乳白的糖蒸酥酪,上头还撒着红色的山楂碎和金黄的桂花,“还是热乎的呢,殿下快尝尝。”
苍玦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到华槿唇边。华槿虽然没什么胃口,但看着灵儿期盼的眼神和苍玦紧绷的下颌,还是乖顺地张口含住。
口感软糯,带着桂花的清香,确实美味。
飞白此时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王爷。”飞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方才咱们的暗桩送来急报,说是……说是有了洗髓温经的消息!”
“当真?!”苍玦手中的勺子磕在碗沿上,他眼中大亮。
华槿的身子也是一颤,洗髓温经正是他们一直在寻的传说中的古方,据说能重塑根骨,将被寒气侵蚀的身子彻底洗练。
“千真万确!”飞白重重点头,“暗桩回报,在距离此处一百里的‘落霞山’深处找到了当年那本失传医典的传人,对方手里握着这洗髓温经的完整方子,且已经治好过类似的寒症!暗桩已经在那一带留了人手盯着,只等王爷示下!”
“落霞山……”苍玦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的狂喜再也压抑不住。
一百里,快马加鞭不过半日路程!
他与华槿二人四目相对,一切言语皆是多余。
天见可怜,绝处逢生。
第69章第七十章一刀又一刀
落霞山,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半山腰以上便常年笼罩在湿冷的雾气中。
若要抵达探子所指的怪医居住之处,路径曲折,需得自行开道。车轿自然无法通行,苍玦一路背着华槿,飞白在前开路,灵儿跟在后头。
崎岖的山道划破衣摆,一行人天刚大亮便出发,直到日暮时分才终于行至。
眼前几间看起来有些破败的茅草屋,院子里晒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草药。
“王爷……这里当真住着神医?”灵儿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一个陡坡,看着眼前这处透着诡异气息的院落,心里直打鼓。
“探子所报确是此处无疑。”飞白背着行囊,只是快步穿过院子前去扣那扇屋门。
苍玦背着早已陷入昏睡的华槿,每一步都尽量平稳。他的额角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双托着华槿的手却始终坚定。
柴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灰布旧袄的小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满身药味。他打量起四人,目光落在苍玦脸上,撇了撇嘴:“师父说了,今日不见客。几位请回吧。”
“放肆!”飞白刚要发作,被苍玦一个眼神止住。
苍玦小心放下华槿,让她靠在灵儿怀里,随即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苍玦,携内子华氏,求见前辈。内子身中寒毒,命悬一线。听闻前辈手中有‘洗髓温经’之法,特来求药。只要能救内子一命,晚辈愿倾尽所有。”
屋内静默了片刻,随即传出一声冷哼。
“苍玦?便是那个大玄的北定王吧?”苍老的声音透着古怪的戾气:“老夫平生最厌的便是你们这些锦衣玉食、仗势欺人的权贵。老夫的药只救有缘人,不救富贵鬼。趁着老夫没放毒虫之前,滚下山去!”
飞白闻言大怒,手按剑柄刚要上前,却被苍玦那道冰冷的眼神止住。
苍玦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掀起衣摆,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山石,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前辈厌恶权贵,苍玦无话可说。”苍玦跪得笔直,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但今日跪在此处的,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妻子的丈夫。夫人此一身伤病,是为家国所受之罪。求前辈……救她。”
说完,他俯身,额头毫无犹豫地磕在地上。
灵儿与飞白怔愣在原地。
片刻后,浓烈的药味飘来,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老头走了出来。他手中还抓着一把紫黑色草药,斜着眼睛瞥了地上的苍玦一眼。
“行了,别磕了。老夫这破地儿禁不住你拜。”
老者言罢看向灵儿怀里的华槿,眉头皱起:“手。”
灵儿慌忙托起华槿枯瘦的手腕。
老者两指搭上脉搏,不过须臾,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眼中傲慢化作冷漠。
他收回手:“抬走吧。”
苍玦起身追问:“前辈何意?”
“何意?”老者指着华槿,毫不留情地道,“寒毒入骨,也就是还剩一口气吊着。这等身子,就像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你们若是早来半年或许还有法子,如今?准备后事吧。”
苍玦慌忙间捉住老者袖子,“前辈说过有洗髓温经之法的!既然有方子,为何不能救?!”
“松手!”老者甩开他,“所谓洗髓,药性如烈火。她的状况,恐怕药还没起效,人就先七窍流血而亡了!除非……”
苍玦身形一晃,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他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心紧锁的华槿,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苍玦声音颤抖:“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哪怕只有一成胜算……我也想试一试。”
老者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绝望的男人,沉默良久。
“你当真要试?”他眯起眼睛,“哪怕这法子可能会让你搭上半条性命?”
苍玦眼中的死灰瞬间复燃:“只要能救她,可以!”
“如果用至阳至热的活人鲜血将这烈性药化开,以血气包裹药力,温养着送入她的经脉,或有一线生机。”老者指了指苍玦的手腕:“这血须取自寸关尺脉,那是直通心脉的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