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髓非一日之功。”老者竖起三根手指,“整整三日,每日需取你三回血,化开药粉。三日下来,重则危及性命,轻也得折损寿数。值得吗?”
“值得!”苍玦几乎是抢着回答,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王爷不可!”一直守在门口的飞白终于忍不住“噗通”一声跪下,眼眶通红,“您可是北定王!飞白可以替您!”
“滚出去。”苍玦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
“王爷!”飞白还想再劝。
苍玦冷声:“飞白,我从不说第二遍。”
飞白看着苍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终是咽了下去,退到门外。
……
屋内,一切已备齐全。
老者面无表情,手起刀落,在苍玦左腕的寸关尺脉处划下一道极深的口子。
殷红的鲜血很快涌出,流入漆黑的药粉中。那黑色的粉末竟似贪婪的活物一般,疯狂吞噬着滚烫的热血,升腾起暗红色的烟雾。
苍玦面不改色,直到那药盏被鲜血注满,才示意老者止血。
他端起温热的药盏,将华槿半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
“阿槿,喝药了……”
他拿起白瓷小勺,舀起药汁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唇边。
华槿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嘴角流下。
“听话,张嘴……”
苍玦也不恼,耐心地用勺尖撬开她的齿关,一点一点,极慢极慢地喂进去。每一勺都喂得艰难,生怕呛着她,更怕洒了这救命的药。
窗外的天色从昏黄变得漆黑,又从漆黑泛起鱼肚白。
这三日似乎格外漫长难熬。
起初,苍玦还能稳稳地端着碗,看着华槿原本灰败的脸色随着那一碗碗血药下去,渐渐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他总会在这难得的间隙里,用手指轻轻描绘她的眉眼,嘴角挂着痴傻的笑。
可随着日头升起又落下,他左腕的寸关尺脉处伤口纵横交错,肿胀狰狞,不得不换了右臂下刀。
随着精气亏损,流出的血速度越来越慢,颜色也不再是鲜活的殷红,而是透着一股枯竭的暗沉,刀口不得不划得更深、更长。
苍玦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飞白实在看不下去,只得背过身去。
直到第三日黄昏。
苍玦靠在床头,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的黑影,耳边嗡鸣作响,他似乎已无力感觉疼痛。
老者连日来眼见苍玦如此,也已心生敬佩,此刻他咬牙道:“王爷,您可要撑住,这最后一盏了!”
苍玦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凭着本能,虚弱地伸出了那只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腕。
“来……”
他喃喃着。
银刀再次划下,暗红色的血缓缓滴落,每一滴都仿佛他的生命在悄然流逝。
一滴,两滴……
终于,药粉化开。
他此刻再也抱不动华槿,只能由灵儿仔细喂她喝药。
他想看着华槿。
可是,眼前太黑了。
他看不清她的脸,也听不见她的呼吸。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他负隅顽抗,可最终还是被吞噬。
“阿……槿……”
苍玦他想要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手才抬到半空,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头一歪,栽倒在华槿身侧,不省人事。
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无力地滑落,却在最后一刻,指尖轻轻勾住了她的衣角。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完结啦!包HE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