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一出,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佣人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余殊的脸色瞬间煞白,只觉得如芒在背,几乎晕倒。
刚想喝斥余眠舟来补救,顾汍澜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也觉得余眠舟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有些怪。这么好看的脸,笑起来却让人心里发毛。
她只当是余眠舟刚回来,还不太适应,便维持着风度,柔声说:“那就说定了,婚礼上等你,眠舟妹妹。”
这声妹妹叫得可真刺耳。
余眠舟看向周围如临大敌的佣人,唇角弧度不变。
这些人,看似没注意她,实则个个都防贼似的盯着她。
她轻声开口:“我一定准时到场,为江稚姐和顾小姐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话音落下,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散,连空气都重新流动起来。
余殊又不晕了,她生怕自己这个女儿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连忙对顾汍澜说:“汍澜,订婚宴累坏了吧,忙了一早上,快带小稚去休息休息吧。”
顾汍澜点点头,转身走到沙发边,朝江稚伸出手:“走吧,之之,下午还约了设计师看婚纱。”
之之是江稚的小名。
在未婚妻面前,江稚似乎没有任何脾气。
她站起身,甚至对顾汍澜甜美地笑了笑。
那笑容没有任何攻击性,笑意清浅,有种任谁看了都想采撷的柔和纤美。
走过余眠舟身边时,她裙摆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
那风里裹挟着余眠舟最熟悉的味道,与窗外花丛的气息混在一起,缠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就在那一秒,江稚的步子似乎顿了极短的一瞬,短到连顾汍澜都没察觉。
她依旧没有回头,那双曾无数次注视过余眠舟的眼眸,此时只映着未婚妻的影子。
这种视若无睹的体面,比任何羞辱都让余眠舟觉得骨冷。
余眠舟指尖在身侧几不可见地蜷了蜷。
江稚一走,客厅里的佣人们这才活了过来,迅速散开,各干各的。
看着很快空荡下来的客厅,余眠舟垂下眼。
三年时间,足以让许多记忆斑驳褪色。
她都快忘了。
原来,江稚也会对别的女人那样笑。
“余眠舟!”
余殊压抑着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保养极好的面容甚至有些扭曲:“谁准你同意去参加江稚婚礼的吗?你忘了你刚刚答应了你江阿姨什么吗?!都跟你说了要安分守己,你才刚回国,你就不怕再被赶出去三——”
“妈。”余眠舟不咸不淡地打断了她。
这份“思念已久”的母女情,甚至没超过一个小时。
她漆黑的眸子垂下,如同月色下深不见底的寒潭:“我困了,要先去睡觉。”
“就只知道睡!你翅膀硬了,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我还能害你吗!”余殊又气又怨,悲从中来,踉跄两步,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
余眠舟也不强求,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