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来一个女仆,对方提着她的行李,引着她往楼上走去。
经过二楼的时候,女仆脚步未停,余眠舟瞥了一眼二楼走廊尽头,继续跟上。
到了三楼,女仆停在一间房前,语气公式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二小姐,您的房间搬到这儿来了。”
余眠舟刚被带来江家的时候,她的房间在二楼,江稚的对面。
现在她一个人住到了三楼。
这一层只有两间房,她房间对面是江稚的琴房。
女仆走后,余眠舟推开自己的房门。
地方换了,可里面的布置却和她三年前匆匆离开时一模一样。
书桌,台灯,床铺,甚至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整整齐齐挂着,只是落了些灰尘,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好像她不是被赶出国,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所有东西都被特地保留,像一个提醒,提醒她曾经的位置。
她累得不想深究,倒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用睡眠来抵挡翻江倒海的时差。
也不知睡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二小姐,晚餐准备好了。”
余眠舟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她下楼时,顾汍澜竟然又回来了。
她正和江映秋坐在客厅沙发上,讨论着什么。
“之之不喜欢那个设计师的设计,我们打算明天去江氏旗下的婚纱店看看。”顾汍澜的声音温温柔柔。
江映秋端着茶杯,淡淡道:“婚礼只有一个多月了,这些事要尽快定下来。”
她说着,视线转向一旁翻看杂志的江稚,带着一丝责备:“你说你,前段时间总出差干什么,就不能和乐团请个假吗?现在一切都这么赶,这场婚礼可是代表着我们两家的脸面,容不得半点差错。”
江稚像是根本没听到,指尖划过光亮的纸页。
顾汍澜有些心疼,急忙道:“江阿姨放心,我会准备好一切的,就让之之休息一段时间吧。”
说完,她一转头,看见了走下楼梯的余眠舟,立刻笑着招手:“眠舟妹妹,快来吃饭。”
江映秋的目光也扫了过来,不冷不热。
她显然已经知道了顾汍澜邀请余眠舟参加婚礼的事,可婚礼主角之一都开了口,她也不好再驳了人家面子。
正好也让她再看看清楚,余眠舟是个什么态度。
餐桌上,几乎都是顾汍澜在和江映秋聊天,从婚礼的筹备细节到宾客名单,气氛不算热络,但也不至于冷场。
余眠舟安静地吃着饭,存在感稀薄。
饭后,江映秋带着顾汍澜和江稚上了楼。
余眠舟刚要起身,就被余殊一把拉住。
“眠舟,跟妈妈过来。”
余殊将她按在客厅的沙发上,刚坐下,鼻尖就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气息,她眼神中顿时迸发出激烈的神采:“眠舟,你二次分化了?!”
白天祠堂的香火气息太重,她还没闻到。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气息,淡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却又偏偏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清凉而通透,像晨雾里被风吹开的薄荷叶,混着植物本身的清苦,丝丝缕缕地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