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眠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高不见顶的大楼:“好啊。”
顾汍澜立刻伸手解开缎带,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掀开盒盖的瞬间,她呼吸凝滞两秒,眼底迸发出惊艳的光——
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翡翠手镯,水头极好,通体翠绿,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她眉心一颤,连忙合上盖子:“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今晚她的朋友那样冷待余眠舟,她还没好好道歉,余眠舟却反过来送她这样好的新婚礼。
余眠舟垂下眸来,长而密的睫毛将她漆黑的瞳孔遮掩得不见分毫。她轻轻笑了声:“顾小姐,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再拿回来的道理。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婚礼上请我多喝一杯酒吧。你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这样好的礼物,我怎么会嫌弃。”她都这样说了,顾汍澜只好收下。
被镯子的触感惊到,她拿出一只,递到江稚面前:“之之,你快看,是不是很漂亮?”
江稚早就看到了。
在顾汍澜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她就认出了这对镯子。
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冻僵。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原本粉嫩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瞬间泛白。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透过后视镜,直直地看向余眠舟。
余眠舟恰好抬眼,视线与后视镜里的那双眸子撞了个正着。
那视线太沉,太烈,带着一种近乎噬人的危险感,像淬了冰的刀子,又像蛰伏的毒蛇舔舐她的皮肤。
几秒后,她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可那道视线并没有放过她。
它依旧黏在她身上,从她眼睫,到她精致的鼻骨,再到她红润的双唇,一寸寸地扫过——
带着审视,带着怒意,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透过这层薄薄的后视镜,将她整个人拆骨扒皮,看清楚她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车厢内的光线在江稚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看不清神色。
余眠舟怎么敢。
她怎么敢拿这个当新婚礼物?
明明入夏了,可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冰点,顾汍澜搓了搓手臂。
红灯还在亮着,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得缓慢又磨人。
漫长的两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直到红灯跳转成绿灯,前方的车流缓缓移动。
江稚忽然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既然是眠舟的心意,”她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那就收下吧。”
“心意”两个字,被她咬得又轻又慢,落在空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幽深。
顾汍澜攥紧了手里的镯子,不明白江稚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可她还没来得及深想,车身便拐了个弯爬山了环山公路,窗外已经能看到慎园气派的大门。
兰博基尼稳稳停在慎园门口,江稚和顾汍澜从车上下来,将钥匙递给了上前的女佣,走进主楼。余眠舟随后。
客厅里,江映秋正端坐着,手里拿着一张报纸。
看到顾汍澜进来,江映秋点点头:“小顾来了。”
她放下报纸,“既然来了,和我去一下二楼书房。”
江映秋似乎有事要和顾汍澜商谈,并且有些急切,连江稚刚回家没和她打招呼都没去计较。
这是很罕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