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秋似乎被气到了极点,脸都黑了:“既然你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那你现在就去禁闭室给我跪着!”
“求之不得。”江稚甚至笑了一下,说完,她直接推开椅子起身,径直走向了隔壁的小白楼。
那架势,不像去受罚,倒像是回自己房间一样熟稔。
江稚走后,江映秋的视线落在余眠舟身上,语气放轻许多:“眠舟,要不明天我让管家帮你去一趟吧。”
余眠舟有时候觉得江映秋这个人很奇怪。
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苛刻到近乎变态,却愿意对她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借住者,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说话。
“不用了,”余眠舟垂下眼,“我已经保送了,家长会不去也没关系的。”
江映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一个小时后,余殊敲响了余眠舟的房门。
她神色有些小心翼翼,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我让人准备了些吃的喝的,你给……给你江稚姐送过去。我已经求过你江阿姨,她同意之之回房间了。”
她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落到余眠舟身上:“都怪我们,你这孩子也是,既然家长会不是非去不可,你跟我说什么呢?这样我也不会去找你江阿姨,你江稚姐也不会被罚跪了。希望之之不要因为今晚的事记恨我才好……”
余眠舟想到当时自己连说第二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早就放弃去纠正自己母亲的想法了。
她只是沉默地接过托盘:“我去送。”
余殊这才露出一点欣慰的笑:“你去的时候,记得好好和你姐道个歉。”
余眠舟端着餐盘,从主楼出来,走进了隔壁的小白楼。
禁闭室的门虚掩着,她腾出一只手推开。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不见天日的黑暗扑面而来,像某种蛰伏的野兽在暗中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巨口。
余眠舟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惨白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看见江稚正背对着门口,身形笔挺地跪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可在她身旁不远处,明明就放着一个供人下跪用的软垫。
江稚跪在原地,垂着眼,像是睡着了。
听到动静,她才掀起眼皮看过来。
看见是余眠舟,她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得像一张薄纸:“你过来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往后倒去。
余眠舟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放下手里的托盘,三两步冲上去,堪堪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样近的距离,余眠舟才发现,灯光下,江稚光是右耳上,就密密麻麻地打了足足七个耳洞。
耳骨,耳垂。
其中两三个还是新的,边缘略显红肿,像是被人反复揉捏过,透着一股靡艳的痛感。
余眠舟眼睫微颤。
江稚抬手,想推开她,却被对方反手握住了掌心。
力道很大、很紧。
江稚愣住了,有些诧异地看向这个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妹妹”。
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余眠舟的脸被光线切成明暗两半,显得比平时更冷,更白。
带着一种锋利的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