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很快就散在了广袤的黑夜里,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偏偏,顾汍澜听到了。
她停下脚步,男人的话让她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当年和江稚的那点事儿?
她回头,想去找那个说话的人,可对方早已融入散场的人群,不见踪影。以她顶级alpha的五感,要从人群里揪出一个人轻而易举。
可她没有动。
在原地站了几秒,顾汍澜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走上前去,温声问道:“眠舟,乔伊斯怎么样了?”
余眠舟看见是她,也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喝醉了。”
乔伊斯在国外就有酗酒的毛病,见了酒更是走不动道,今天她一个没看住,乔伊斯就彻底喝断了片。
余眠舟叹了口气,正要将人扶走,却被顾汍澜拦下。
“江家的车就在那儿,送你们一起回去吧。”
余眠舟看了眼怀里已经人事不省的乔伊斯,又想起下午余殊发来的那条短信。
也是时候把乔伊斯带回去了。
她点点头:“麻烦了。”
走到那辆加长劳斯莱斯旁,余眠舟拉开车门,准备带乔伊斯坐进后座,动作却是一顿。
江稚已经靠在宽敞的后座上,闭着眼,似乎在休息。
顾汍澜也在这时走过来,轻声问:“之之,带上眠舟一起回去吧。”
江稚闻言,有些困倦地掀开眼皮。
那双漂亮的眸子十分突兀地往下,在余眠舟脖颈上划过,停留两秒,才点点头,又重新闭上了眼。
余眠舟只当没看见,将乔伊斯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对顾汍澜说了声“谢谢”。
顾汍澜晃了晃神,余眠舟坐江家的车回去不是理所当然吗,为什么要和她道谢?
她看着面前这两人,那股时不时涌上来的违和感再次出现。
她有些机械地点了点头,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很快发动。
大家都累了,车上一片死寂,谁也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车子平稳地停在慎园门口。
老管家早已等在门外,一见顾汍澜先下车,苍老的脸上立刻堆满笑意,迎了上来:“辛苦顾小姐了,这么晚还送我们大小姐回来。”
他看了一眼车里没有睁眼的江稚,往后使了个眼色。
七八个佣人一拥而上,小心翼翼地把江稚从车上扶下来,给她拿包,披上外套,还有人已经匆匆跑去厨房准备醒酒汤。
一群人簇拥着江稚,浩浩荡荡地往主楼走去。
顾汍澜见过很多次了,依旧没习惯这阵仗,惊得愣了一下。
刚想说车里还有个余眠舟,老管家却已经笑着对她说:“夫人已经在里面等您了,顾小姐快进去吧。”
顾汍澜知道老管家明明看见了余眠舟,可他却一句话都没提。
她微微拧眉,最终还是点了头,跟着老管家往客厅走。
踏进客厅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余眠舟一个人,正孤零零地将乔伊斯从车里抱出来。
纤细的背影在黑暗中绷成一道倔强的直线,显得格外孤寂。
那股怪异的感觉不知道从今晚什么时候开始,就像藤蔓一样缠上了顾汍澜的心脏。
以至于给江稚喂醒酒汤的时候,她的动作迟钝。
连和江映秋聊起项目进度,也显得心不在焉。
对上江映秋总是带着审视的眸光,她忽地惊出一身冷汗,克制住想起身鞠躬的冲动:“抱歉,江姨。”
江映秋许是以为她参加完派对累了,在得知她还没见到那个小公司的负责人后,也只是随便问了几句,便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顾汍澜被江家的司机送回顾家。
偌大的顾宅冷冰冰的,和江家一样,空旷又死寂。
一直到她洗漱完躺到床上,噩梦连连,她忽地半夜惊醒,终于知道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
这对姐妹,从没在她面前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