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怀轻轻张嘴,小声说:
“难受。”
齐穗闻言便捧着他的脸,像对那只小三花一样,柔声安抚着:
“哪里难受?”
林尚怀抓着她的手,拂过自己的脸,要她感受自己平坦脸颊的滚烫;拂过自己的胸前,要她轻轻抚弄自己的肌肉纹路;又把手掌按在像是烹着一团火的小腹,可怜道:
“这些地方都难受。”
接着他便迷恋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为他皱起眉头,一知半解、毛毛躁躁的模样看着愚笨却可爱。
“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怎么会肚子痛呢?”
齐穗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林尚怀身边兜兜转转。她平常是有些犟有些迟钝,可是心是很善的,在她面前展现出的脆弱,都会被齐穗放在心里。
林尚怀知道,只要趁着现在对齐穗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哪怕是他渴望的,只要愿意蒙骗她,齐穗甚至可以接受这种不明不白的亲昵。
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那男人没品至极,竟会将她弃如敝履。
他低眉垂脸,做出一副柔顺的态度,在齐穗暖暖地掌心中蹭蹭,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猫咪,只是不停地、自顾自地哼哼唧唧着难受。
林尚怀没说谎,这种又热又心慌的感觉确实很难受,但他承认,完完全全没有到达会让他失心疯的程度。
最起码,他的疼痛阈值在从小到大
的成长过程中不断提高,甚至之于快感,他的忍耐值也比正常人高上数倍。
他当然可以就在这里、就在现在,哄骗着齐穗亲亲他、可怜巴巴地诉说他有多难受,最好叫她心甘情愿为自己纾解。
但林尚怀不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过是没法笼络人心做出的下贱举措而已。
他要的,远不止这么浅薄。
林尚怀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不明不白地和女人勾缠在一起。
这一切,只需要他想明白自己对齐穗的感情,就迎刃而解。
“帮我……”林尚怀抬起手来,眼神低低地哀求齐穗,要她扶自己去卫生间。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卫生间是可以洗漱的配置,虽然林尚怀有些嫌弃,但他还是维持着自己脆弱的情态,留下一条门缝,对着外面一脸担忧的齐穗小声说:
“假如听到我摔倒了,你一定要把我抱出来。”
直哄得齐穗找不着北了,就知道嗯嗯地点头说好。
齐穗转过头去,耳根有一点点发热,电流感顺着耳朵流进牙龈,使得她忍不住咬紧牙,坐立不安。
也不知道这有钱人什么毛病,肚子疼得要命,还可怜巴巴地要她揉揉,甚至要强撑着跑到厕所里洗澡。
在听到里面声音哗啦啦的时候,齐穗早就适时转身,只留一双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脸蛋红红,目不转睛地盯着墙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等到淋浴声停下的时候,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脸蛋红红的林少爷进去,还齐穗一个嘴唇发白的林少爷,她大惊失色,大步迈过去,抓着他的手腕,急声问:
“你怎么洗冷水澡啊,要生病的!”
林尚怀轻轻摇摇头,在她没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将那只小手揽在自己怀里,略带三分虚弱道:
“没事的,我身体不差的。”
齐穗不懂,她不明白。
她铆足了劲盯着林尚怀,脸蛋皱成一团。
冷水澡多难受啊,她在家的时候洗澡,自己要烧整整三大锅热水呢,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啊?
林尚怀看着这张脸,偏偏竟也不觉得愚笨了,只觉得其中生出无限的可爱。
他仍旧抓着齐穗的手,说道:
“笨蛋,再这么笨下去,便宜都要被人占光了。”
齐穗迷惑地目光下滑,落在二人几乎要合掌相握的手上。
这——难道不算占便宜?
林尚怀于是言简意赅道:“有人给我下药,想让我占你便宜,但我不想。”
他用食指轻点自己的唇瓣,其中蕴含着一种奇妙的意味,如同明显而情色的暗示,林尚怀挑明:
“是,要毁了你我清白的占便宜。”
这话说的,竟像是他还有什么清白的好名声一样。
齐穗恍恍惚惚间想起,他确实还有一桩清白的好名声——
他来这万紫千红,从不点名服务生,也从不要旁人服务,就连倒酒端水,几乎都是他自己来。
这的的确确称得上一桩好名声,清纯干净。
她这下,终于听懂了林尚怀言语中的意味。
“哄”地一声,脸蛋红成一颗大苹果,耳根又烫又麻,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