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象,脑子有病吗?”
把一个被下了药的男人,和自己的女友关在一起,他图什么?就喜欢被别人戴绿帽?
齐穗懵懂地看着他在暗光中扭曲的脸,一张漂亮的脸上扯出狰狞的表情,那张讨厌的脸即便做出如此丑陋而放荡的作态时,竟也只显出几分柔弱。
她没有读懂他的含义,只是天真又带着不高兴地反驳他:
“兴许只是停电了呢?陈平哥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林尚怀忍不住怪声怪气地挖苦她:
“陈平哥~陈平哥~你叫人家哥哥,人家把你当妹妹吗?停电能停到门锁上去?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用舌尖抵着牙齿,试图用那一点尖锐的疼痛感唤醒自己的感知。
他还嘲讽这村姑,他现在的状态才是真的欲哭无泪。
说不好听点,这具身体从小到大所有的泌精,几乎全都贡献给了医院做检查,他因为纾解而进行的性行为等同于零。而眼下这种狂热的闷胀,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官。
妈的,怎么这么难受?
真想……真想——
林尚怀看着那张白生生、眼睛瞪大又大又圆的脸蛋,怎么看怎么顺眼,难不成他真是魔怔了?
还是说这就是可耻的男性反应,看到个女的就能有反应?
真他么下贱!
林尚怀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独自一个人背对着齐穗,像一颗圆滚滚的球一样窝在沙发一角,离齐穗远远地。
这副模样,看着更像会所外面那只圆滚滚的小三花,吃不到包子馅的时候,它就这副委委屈屈的态度,让人看着直心疼。
可林尚怀是个大男人,齐穗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哄哄抱抱的举动,只好小心翼翼地挪着屁股,一点点移动到他身旁,轻声问:
“你难受呀?”
这简直就是废话。
林尚怀闻言,想对她翻个白眼,却发现自己的目光不受控制般落在她的唇瓣上,那两片圆圆鼓鼓的嘴巴,就像齐穗本人一样,莫名其妙又让他捉不着头脑,但偏偏,很吸引人。
林尚怀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埋头,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和胸腔组成的小空间里,声音闷闷的,可怜又小心,一点点道:
“你是蠢吗?离我远一点啊。”
齐穗哪里懂这些,什么药不药的,她只以为是这个孱弱的小少爷又身体不舒服了,看他耳根红红的,手还难受地抓紧裤子,于是她自告奋勇般道:
“你等一下,我去把门撞开,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作势站起来就要走,却被林尚怀一把抓住手腕,声音带着低低的气音,“你是白痴吗?就算你真的是牛,你也撞不开大门,别有点力气就得意。”
齐穗闻言,不高兴地撅起嘴巴来,“那我也不想就这样看着你难受嘛。”
林尚怀受惊般抬起头来,像是在不停确认眼前这个女人是那个不解风情的村姑,他卷曲的睫毛像飞旋的蝶翼,眨了又眨,眼下的皮肉很薄,似乎可以透过那层窥视到那皮囊下连成脉络的细小血管,正编织成一层明显的绯色。
他的态度不知为何变得柔软很多,眼仁呈现雾色,却看起来温暖而亲切,那双单眼皮的凌厉被这种可以被轻易接近的柔软削弱。
他的手指很烫,烫得齐穗小心蜷缩指尖,却触碰他掌心的肉。
林尚怀张口,语调带着诡异的黏度,他轻缓地用自己惯用的语气斥责齐穗,
“你就呆在这里,就算不给我添麻烦了。”
可偏偏这样的语调,在此时此刻这样暧昧的气氛里,竟显不出一丝苛刻,只从中听到满溢的纵容。
齐穗是个愣头青。
这些弯弯绕绕、少男柔肠,她统统不明白。
她伸着自己有着圆润弧度的脸颊,亲切又不知分寸地靠近男人的脸,靠近他唇舌间吐出的热气,不由分说地皱着眉毛,对他的态度发出谴责:
“我是在关心你耶,你到底怎么了嘛,我想帮帮你还有错吗?”
男人的眼睛迟钝失焦,迷离地落在她肉肉的唇瓣上,小心地幻想其中的气味——
带着水果的甜,呼吸之间是属于齐穗的、普通平庸的皂香味道,就如同此刻一般,不由分说地、强硬地占据他的脑袋,要把名为“齐穗”的病毒深深扎根于林尚怀的脑神经中。
他背脊突兀地低了低,脖子朝前伸,唇微不可查地张开一个弧度,这是一个很难察觉的动作。
他想要索取些什么,是一个难以启齿的东西。
他可以吗?
他可以的。
他是林尚怀,是林家的“少爷”,只要他想,他可以拥有一切,何况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
齐穗伸出手,她的手温是暖呼呼的,既不冰凉、也不滚烫,是一个十分健康的躯体应该拥有的体温。
她轻轻地将手放置在林少爷的额头上,感受着其上的温度,认真的脸上有种奇妙而宁静的秀美,是一种在平常的她身上鲜少能看到的体质。
换句话说,这就是——
只有他林尚怀能看到的,独一份的她。
他渴望的,正是这份特别,不管是牛头牛脑、傻里傻气,还是这份从淳朴中脱胎而生的秀丽,都是他甘之如饴的。
林尚怀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独独没有人对他如此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