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从坐上皇位的那一刻就在不断抉择的路上,而这一次,终于到了他来抉择自己退场的方式了。
皇帝低头,朝堂之上,人群乌压压地垂着头。
蓦地,有一双眼睛望过来。
皇帝点点头,断章已下。
不久后,三皇子蔺元玺出发了,从盛京一路跋涉到涟水县,即便不眠不休地赶路,也至少需要七天左右。
而到那时,正好是春光乍暖、万物复苏的时节。
那座巍然不动、横眉冷对的天山,也终于愿意泄出一缕暖芒,向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进献一个过去的故事。
水池边,小穗甩甩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没有耐心地将其粗粗盘成一团,抬头、弓着身子,怂怂鼻尖,嗅闻到空气中回暖的气流,心情很好地哼哼着歪七扭八的语调。
那是她从瑀那里学来的入睡曲,偏偏从瑀嘴巴里哼出来那么好听,轮到她的时候就变味了。
但小穗并不愤怒。
因为,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她答应瑀的事情,马上就要实现了。
她将手中厚厚的野兽皮毛甩了甩,瑀把内里的油脂和残留的血管用小刀剔除干净,再由小穗提到河边揉洗清爽,一件小而暖和的褥垫就完成了。
虽然瑀有很多人类进献上来的贡品,但小穗后来跟着去看了,大多数都是他们现在用不上的明珠玉器。那些玩意满足满足瑀的好奇癖还行,但总归没办法真的拿来用。
他们两个人单薄可爱的小窝,还是自己来打扮比较好。
因为——
那个……
就是那个……
她和瑀,要准备交尾了。
这话自己说出来,还有点奇奇怪怪的。
本来蛇是淫性很重的物种,天为被地为床,就可以随便生蛇蛋了。
可是瑀好害羞!
他偏偏要红着脸、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小穗,不怎么开心地嘟囔着:
“哦,原来我还不值得你稍微用心一两分吗?”
你听,要叫他这么一说,好像小穗变成了什么负心汉似的。
这是万万不行的。
小穗虽然是小蛇,但也知道,人类社会中,男女双方的婚姻关系是绑定的。
虽然仔细想想,以后一直留在一个人身边确实会有些无聊,但好像如果是瑀的话,就完全能接受了。
所以,她会努力的!
为了变成世界上第一优秀的老公蛇而努力!
嗯……还是老婆蛇来着?
算了,不管了,反正都一样——
作者有话说:这里打个补丁,虽然我前文大概是写过什么千年之类的字眼,但由于瑀在山里根本不知道时间,所以实际上只过去三四百年左右的样子,再加上这一类传说的确是会被世人添油加醋什么的。因为一支血脉不可能留存太久,所以蔺氏能当个三四百年的皇帝已经算得上是不错了,再加上皇帝一般都早死,很大概率已经过去十几、二十几代皇帝了。小穗的事情也被他们有心隐瞒,现如今知道她存在的也无了。但小穗就是小穗,不存在什么转世之后灵魂不一样啥的,因为这是快穿,只要她进来了,这个世界就只有她一个齐穗。而且男女主之间的相处还有很多没写,太女殿下看似冷酷无情霸道总裁,但其实挺活泼的,和现在的小穗也差不了太多,都是瑀一个人在这搞什么悲伤美学。
第67章类蛇14
“殿下,马车只能停在此处了,近几日涟水县周边水位上涨极快,怕是过不去的。”侍从将套在马匹身上的厩架下放,一行人停在离天山不过数百里的地方。
蔺元玺远远望去,说是仅余数百里,实则宛若隔着天堑。春寒料峭,山顶的积雪如云雾般亘古不化,眺过去,半座山都如扇后人面,恍惚看不清晰。
若想要登上如此高的山,没有引路人是决计不行的,更别提他们一行为了缩减装备,只带了够吃用的分量。仅凭山中空气稀薄这一点,就能要了一行人的命,还谈何皇位?
“殿下,你看,这该如何是好?我们要不要
早做打算?”
蔺元玺身边跟着的,是都水使者,主要经管大大小小各个地方的水利设施,往年的维修质检都是由他来引路。
唯有今年有些不同。
他不仅得监修水利工程,还得带着这位三皇子探探天山的路。
都水使者不是没听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但山高水远,他大概也认为那不过是当地的居民口口相传,将一件小事传得泼天。
蔺元玺沉吟:“这样吧,先往涟水县去,等大事办妥,在村子里寻个识路的人,带我们往山上走走吧,总归有方法的,带了这么多人来,需得慎重些才行。”
“明白了,那您在此稍作等候,我去知会村中人一声。”那官员应了,行了个礼便朝着涟水县的方向去了。
“阿全,你觉得呢?”蔺元玺扭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侍从。
那侍从是跟他从小一块长大的,暗卫出身、身手干净利落,也是他一堆护卫里,野外经验最多的。
阿全肃着脸,抬头看了看那山,脸上抱歉:
“实在羞愧,殿下,小的没上过这么高耸的山,山顶怕是野兽繁杂,恐险极。”
“本殿不是问你这个。”蔺元玺摆摆手,“你觉得,那传说有几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