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担心我?那我变作小蛇伴你不好吗?”
瑀低头,对上那双冰冷的双眸,眼尾下垂、温良地笑:
“可是,你不是我的小蛇,你是我的小穗,我想让你自由自在的。”
却又怕她走得太快太急,把他一个人落下了。
“嗯,知道了。”小穗“吧唧”一口亲他脸上,答应下来。
小穗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瑀的目光空落落,面上突兀地显出一副冷淡的模样,望着洞外暮色天空,喃喃道:
“快了,就快了。”
这个“快了”果真不久。
小穗掰着手指数了数,不过三个日落。
那天,她正追着一只横冲直撞的肥兔子满山林乱窜,只看那肥兔铆足了劲、歪着肥肥的屁股朝着山下飞奔。
泉水叮咚、林间窸窣,不速之客踩踏着这片山林,与下山来的“山神”撞了个脸。
小穗蹲在树下,一手提着肥兔的两只耳朵,一手拖着早已死透的山猪崽子。
风裹挟着气味来到她身边,小穗警觉地转身,探头往下看,便看到一群穿着背甲、手握银枪之人大步大步往上爬,期间他们不乏用刀砍伐挡路的树干,一行人训练有素,颇为骇人。
小穗视力一般,但鼻子却很敏锐。
那些人的气息中,有几个很熟悉。
她蹲在原地想了又想,原是那天放走的几人。
她撇撇嘴,转身便往“窝”的方向飞奔着,巴不得离这些人越远越好。
小穗绷着一张小脸,颇不开心地把这件事和瑀分享了。却见他脸上没有厌烦和不适,反而用手帕将小穗的脸擦拭干净,又把自己随身的玉佩摘下来,挂在小穗身上,语气温柔地叫她不用烦扰。
小穗摸着那块玉佩,发觉上面的纹样是瑀之前教过她的——龙纹。
黑黢黢的一块玉,其上的黑龙却浑然天成,翘着头骄傲自得,同瑀的模样相仿,仿若天作。
小穗撅着嘴巴,不满意地用树枝将篝火灭尽,抓起一旁的生肉张嘴便啃。
她是个合格的伴侣,已经很久不曾吃过瑀的血肉。
当然,其中的缘由还有——她本是对疼痛顿感的生物,但自从变成人之后,对各类感官反而变得敏锐。
若是这样倒还好。但是瑀是个坏伴侣,晚上的时候总会弄得她身体酸痛,她这才知晓原来痛不是好受的。
小穗倒是以己度人,既然痛不好受,那就不能叫瑀忍着,因此便很少吃他了。
她不高兴。
小穗盯着瑀的背影,发觉他今日的束发打扮异常规整,甚至换上漂亮风雅的礼衣,佩了一整套的香囊玉环,身上的气味也染得浅淡。
小穗哼哼两声,却坐在原地不动:“你要去找他们?”
瑀顿了顿,嗯了一声。
转身,看到小穗不满的憨态,他眯着眼睛笑,眼型像小月牙似的,格外清朗。
“小穗不同我一起去?”
“不去不去。”小穗心大地摇头。
她可不去,不说人类身上的味道怪怪的。且,她讨厌人类。
从前或许对人类有些好奇。但瑀的遭遇却让她对人类喜欢不起来,她去了怕是要龇着牙威胁他们才对!
瑀倒回来,俯身,在气鼓鼓的小穗脸颊上落下安抚的吻,轻声说:
“那小穗等我回家。”
“回家”。
这个字眼,叫小穗周身的气氛霎时柔和下来。凶巴巴的猛兽不再不开心,别别扭扭地抬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瑀的脸,哦了一声。
别看她现在别扭。
瑀只走了不到一刻,她便趴在地上同刚抓的肥兔子玩起“猎物与蛇”的小游戏,好不乐乎。
而另一头。
蔺元玺一行人正顶着稀薄的空气往上爬,有那么一两个受不了这等环境的人已经倒下,被他们安置在山脚下。
蔺元玺虽贵为皇子,但君子六艺样样学得齐全,体质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脸上竟也不显疲态。
令他感到些许意外的是,一行人中的严肆,一路上虽体力不支,但也没使绊子,老老实实地跟在队尾。
若他真是这般老实,蔺元玺倒也不是不能饶他一命。
“殿下,就快到了。”
阿全指了指前面。
他们的目的地是山腰处的一处泉眼旁。
再往上爬,便到了常年不化的积雪地带,生还的概率几近于无。倘若此处寻不到,那再往上爬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