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他拈花般轻笑,拖长了语调,“后边儿等雨停了,我天天去蹲,可是再没见过她了。”
这故事怎么越听越耳熟,可她实在想不起来,小时候玩伴太多了。
自从去了陆家,她像是小吉祥物,狐假虎威的范本人物,逢人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是为了巴结陆家还是单纯想和她玩儿,几乎所有人都愿意和她交好。
可还是觉得这故事太耳熟了,仿佛就是她从前亲身经历过似的。
“那是挺可惜的”她顺着话往下说。
“是啊,还有更叫人心寒的。”宁辞的嘴角小幅度扯了一下。
他抱怨时英挺的眉毛微微拧着,带一点撒娇的意味。
“嗯?”
“后来我找着这人了,跟她说了这事儿,结果人全忘干净了,你说气人吗?”
他垂睫,语气又变得吊儿郎当。
一阵浓烈的失落感奔涌而上,程不喜觉得心口凉凉的,心想原来已经找到那个人了吗,看来是她想多了。
“毕竟时隔那么久,忘记也是情有可原啊”她声调明显低落很多。
“情有可原?”宁辞简直被气笑,“甭找补,就算她情有可原,我反正是气晕了要,你说怎么有这样的人那?亏我惦记好那些年,好家伙人直接不记得了。”
所以那位‘白月光’,他还一直念念不忘是吗?怪不得方欣怡会那样说。
来不及叹息,宁辞忽然两臂交叠,摆在餐桌上,半副身体朝她那头倾斜,周遭是横生的侵略感:“程小满,你说呢?你觉得气人不?”
他目光沉黯黯的,意有所指一样。
“我”已经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了。
宁辞继续说:“啊对了,忘了说,那人小名叫扣扣,三年级就读蓝湾国际。”
稍作停顿,“家里还有个哥哥。”
“怎么样,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轰的一声,像是被什么击中,程不喜只觉得脑仁酥酥麻麻的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宁辞没停,继续慢条斯理说:“咱俩第一次见面,九岁那年,在小学操场东北角光秃秃的小树林,你一只脚把我的限量款白球鞋踩成了山水墨画。”
“你说近不近?”
“………”
确实近-
董办。
开完会回来,陆庭洲明显心不在焉,坐在办公椅里,目光频频往沙发瞥去。
万怡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幕:大哥把白天妹妹曾短暂穿过的衬衣抓起来,像是面对什么世纪大难题,表情透露着一丝古怪和难以言喻,躯干高大挺拔,伟岸如青松,枯立在茶几前,权衡良久,最后咬咬牙,狠下心把衣服塞进了公文包里。
回到位置上继续坐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神思依旧不定。
万怡轻叩了两下门,得到应允后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平板,表情是惯常的恭敬,只是目光里多了几分斟酌。
“说。”陆庭洲头也不抬。
“小小姐已经安全送到,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小小姐她似乎…似乎不是很高兴。”
陆庭洲正翻看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下属。
“不高兴?”他挑眉,那眼神没什么温度,但足以让她把话继续说下去,“原因。”
“我尝试询问,可小小姐否认了,并且”
万怡权衡再三还是说了出来:“我看见,小小姐和一个陌生青年,结伴从校门口离开了。”
大哥的手腕蓦然顿住,目光也凌厉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那天傍晚,他送她回学校,在校门口也撞见她和一名陌生的青年谈笑。
那青年体态三流,滑稽可笑。
难道。
第40章-
“拍照片了吗?”大哥问,角度原因,是很凌厉的眉压眼。
声音像在冰水里镇过,冷冽透骨。
万怡心头一凛,走得仓促,没有照片。
陆庭洲丝毫没意识到在说这句话时,他的牙缝有多酸,气量有多狭窄。像是计划捉奸的人夫,伺机躲在阴暗处,在家不受待见,出门被嫌没面,阴湿感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