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鬼才信呢,S大离她们学校别提多远了,一个东头一个西侧,坐地铁都要大半个钟,真有这么巧。
刚想质疑,结果他说:“别说这个了,饿不饿?”
不说还好,一说真饿了,她抿唇,稍加思索:“有点。”
“想吃什么,我请。”他垂睫,恢复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程不喜也没推却:“想吃臭豆腐。”
“想吃臭豆腐啊。”听闻她说要吃这个,宁辞笑,那笑声短促又极富韵味,带着几分戏谑,“小姑娘家家的,口味这么重。”
他身形修长,肩宽腰窄,很结实,也很耐操,少年感与男人味并存。
程不喜嘟长嘴,不以为然:“好久没吃了啊,再说了,臭豆腐很好吃啊。”
似乎只要和他待在一块儿,所有的不愉快都如泡沫般消失了,好奇妙。
“行行。吃什么都行。”他假意调侃实则逗她,说完就扭头挨个儿给她找臭豆腐摊儿去了。
隔着灯火微光看他,眼前人正专注地望向马路对岸,像是狩猎般寻找着小吃摊。
举手投足间英英玉立,丰标不凡,额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挨着眉骨扫过,也好似根根扫在了她的心尖。
莫名的,她想起一句诗:
不是逢人苦誉君,亦狂亦侠亦温文。
这样侠气与匪气兼备的,实属罕见-
这附近是大学城,小吃街这个点人很多,臭豆腐摊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来来往往都是些青春洋溢的面孔。
街头有人直播卖唱,唱的是汪峰的《北京,北京》
咖啡馆与广场有三个街区就像霓虹灯到月亮的距离
我们在这儿祈祷我们在这儿迷惘
我们在这儿寻找也在这儿失去
北京北京
程不喜边走边听,宁辞不动声色将她圈在自己的影子里。
人来人往,街灯昏黄,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
坐下后,见她刻意保持距离,宁辞坐姿大马金刀,惹得隔壁桌的年轻少女频频朝他那儿偷看,他视若无睹,满眼都是她,话音透着几分不高兴: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靠得很近。”
程不喜嘴里塞着臭豆腐,腮帮子鼓鼓的,像仓鼠,思索片刻:“有吗?”
宁辞不假思索,说:“小树林。”
程不喜也回忆,立马说:“哪有,小树林里我们明明隔得很远,我还用木棍子砸了你,你忘了吗?”
宁辞不语,只是摸了摸心房的位置,露出十分痛心疾首的表情,仰天发出一声悠长喟叹,
“明明就是很近。”
程不喜不再纠结近与不近,横竖只当他记错了,忽然又想起别的什么,忙问:“对了,你为什么要叫种树?”
宁辞反问道:“你那串英文代码我愣是研究了十来天,也没想明白什么意思,你问我?”
他两条腿有些过分长了,小吃摊支棱的简便餐桌又很窄很矮,还被烟熏得油光透亮的。这样平庸俗常的地界,偏偏安这样不羁潇洒的人物,实在是委屈了他。
程不喜瞧着瞧着,心里有隐晦的歉意和妒意。歉的是不该喊他来吃路边摊儿,妒的是他体魄身材之好,直叫人心生艳羡。
没忍住往他两条长腿瞥去好几眼,心说一个个怎么腿都这么长,家中大哥也是,每次跟在后面跑都要小碎步才能追上,为什么她就不能长到一米八一米九呢,羡慕死了。
见她两只眼睛滴溜溜乱看,色眯眯的,准是没憋什么好事儿了。宁辞用塑料袋裹着的一次性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小铁碗,动作很轻。
“说话呢啊,高冷上了还,怎么叫那名儿了?”
程不喜被敲击声拉回神,整理整理耳朵边的小碎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知道取什么啊,乱敲的。”
好家伙,竟然是乱敲的,宁辞嘴巴半张,愣是找不到话来补。
程不喜还在一个劲的问:“你说呀你为什么叫种树?快说呀。”
宁辞默默打量她唇角的弧度,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话,说是有一种人,她们的嘴唇形状生来就适合亲吻,眼下不就应验了吗?
亲吻吗怎么好端端的想到那茬了,宁辞抓起面前免费的茶水灌了两口,掩饰内心
燎原般的慌乱。
他迟迟不说,程不喜急了:“你快说呀,真的很好奇!”
大约是被她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宁辞不装了,摊牌了:“因为小时候有个人骗我,说只要种树,太阳就会一直出来陪伴我们。”
“然后呢?”
“然后我全信了,我俩约好了隔天见面,说好了我带铲子她带小树苗,结果那天下大雨,她没来,我没见到她,也没能种成树。”
“所以,你的头像是晴天娃娃,是来召唤太阳的吗?”
“嗯啊。”他应的慢条斯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