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以为她很在意他,嘴角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几不可察,眼底深处浮起一点安静的亮光,像深冬夜里骤然燃起的小簇火苗。
他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指关节嶙峋清晰。
程不喜从小被他教养,习惯性地把手放上去,他顺势握住,手指收拢,指腹带着熟悉的温热力道,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办公室很静,只有楼外模糊的市声。
他手指的温度和那一点捻动的力度,清晰地印在皮肤上。
“原来,不是卷子太难。”
“而是睡着了压根没写?”
程不喜听见他说。
脑子嗡的一下。
呃,这算不打自招了吗?
好歹毒的居心-
这儿是CBD,中央商务区。
北城的CBD原先不长这样,是一大片旧工厂,三十年前这里还叫‘大北窑’,遍地机床厂和仪器厂,烟囱里没日没夜地冒黑烟。
而如今用‘天翻地覆’这个词儿形容再贴切不过了,万丈高楼拔地而起,一跃成为亚洲最顶级的金融圈中心。
全球第七、亚洲第二的商务区名号不是吹的,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挤着上万家外资名企,跨国公司的亚洲总部占
全北城一半以上。
随便走进一栋税收过亿的写字楼,电梯里擦肩的就可能是普华永道的审计师,或是克诺尔集团的高管。他们用德语打电话,转身又用京片子催促冰美式咖啡。
此刻,AMH集团大厦内部,多部高速电梯无声且迅捷地上上下下,走道宽阔笔直,连接着各个区域,人流有序地涌入涌出。有人抱着厚厚一摞招标文件,纸张边缘印着红色的硕大钢印,有人胳膊夹着平板电脑,嘴巴也没歇,握着贴耳的手机,一边大步流星一边低声快速说着什么。
一切都似乎在和往常一样高效且有序的运转。
可当得知万怡领着一个女学生模样的姑娘进入专梯,还一路前往董事长办公室,最后把人送到后,大秘书居然还是哈着腰走的,这件事犹如滚烫的热油倒入平静的水面,一时炸起千层浪花。
整栋楼表面维持着平静且忙碌的工作状态,实际私底下早已沸腾不歇。
MSN弹窗,微信小群,甚至擦肩而过的瞬间都在隐秘的传递,发酵。
“谁啊那是?新招的实习生?人事没通知啊。”格子衬衫的男同事用气声问。
“不像,”邻座的女同事飞快地瞥了一眼头顶,“什么实习生能让万秘亲自带?还直接进了董事长专梯??”
“就是!Jimy还说了,万秘毕恭毕敬的,那样儿活像是伺候祖宗!”
“我勒个去。”
“除了陆董还真没见万秘对谁这般上过心……”
几人若有所思,“对了,之前那个薇薇安你们还记得吗?就是干得好好的大晚上突然被调去其他部门的小文秘!陆总之前不还帮她说过好话吗?”
“记得啊,她到底犯啥事儿了?”
后者败阵耸肩,“不道啊。”
……
午休时间刚到,茶水间瞬间就被填满了。
咖啡机和微波炉的噪音成了最好的掩护,衣饰光鲜亮丽的OL和OG们端着杯子,看似随意地聚拢,目光却心照不宣地交换着八卦与谈资,空气里弥漫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绝对关系匪浅。”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主管抿了口咖啡,眼神锐利,“陆总什么时候用那种眼神看过人?我在他手底下三年了,头一回见!”
“小情人?”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女孩大胆猜测,声音里带着八卦的刺激感。
“不像。”右侧的男同事立马反驳,他今天离董办门口最近,看得最真切,“那姑娘年纪不大,穿着打扮太普通了,不像那种关系。倒有点……”
他皱着眉寻找合适的词,“有点,不自在?反正不像来攀高枝的。”
确实不是来攀高枝的,是考试睡觉挂科不打自招来这儿挨骂罚站的。
“私生女?”角落里传来一个更小声也更石破天惊的猜测。
这个词一出,整个茶水间陷入几秒诡异的寂静,随即嗡嗡声更大了,大家交换着震惊又觉得并非绝无可能的眼神。
第34章-
“不儿……”
“陆总今年还没到三十呢,一没成家二没绯闻恋人的,上哪儿变出那么大个闺女来啊?少胡抡行吗?”
战略部门一蓝格子汗衫的老哥横眉竖眼,一票否决了这个猜测。
大家又纷纷点起头来,心想吃瓜吃得神志不清,什么鬼话都信。
“那…难不成是妹妹?一直都传陆总有个妹妹。”
绩效管理部的人发出抖肩的冷笑:“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妹妹是陆思雨,陆思雨知道吗?人可是大明星,在好莱坞都叫得上号,怎么可能穿成那样。”
“我证明,那妹子脚上的匡威都穿得旧旧的了,帆布包也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不太像是镁光灯下的人,明显就一女大学生,虽说就一个背影吧,但真的,真的很漂亮”
“是啊,身材很好,万秘要不是有高跟鞋加持,估计都没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