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棉的浅色睡裤干爽柔软,没有任何污渍的痕迹。她心尖儿一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慌乱,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裤腰边缘。
“……”
空气这会儿都仿佛凝滞了。
程不喜维持着这个低头查看的姿势,大脑短暂的空白。
昨晚……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蒙头缩在被子里,疼得几乎无法动弹,连去卫生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换这个了。
睡的意识模模糊糊,夜里似乎有人在身边时时照料,一副温热的大掌覆在她冰凉的额头上,有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着什么,具体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那个人是哥哥?还是万怡姐姐。
她更倾向后者。
一想到这么大了居然连卫生巾都要麻烦人换,唉,一头撞死算了。
起身头发被抓得乱糟糟,有杯清水正静静摆在床头,和视线平齐。
她注意到,刚睡醒确实有些口渴了,拿起杯子正要喝,忽然发觉枕头旁边还有个东西。
凑近了看,是一个宝蓝色的锦囊袋,上面是漂亮的蝴蝶还有小花朵刺绣。
“……”
她被硬控几秒,好奇不已地拿起来,怪沉的还,里面会是什么?
口袋很好开,轻轻一剥,两边的红绳就开了,打开后,里面居然是一枚别针。
金子做的,半边裹着红色的编织绳,另外半边则是完全暴露的纯金。
程不喜定定看着这枚金别针,瞳孔不可思议的瞪大。
别针上面不止有红绳,还挂着很多东西,做得栩栩如生:有小金勺,小金碗,还有小金袄,小金钱袋,小金蝴蝶,五谷杂粮等等等等——全部由纯金打造,抓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一百多克。
一百多克,那就是七万多,还不算工费。
养母最爱买高珠首饰,从小拿她当体模,是老铺黄金的VIC,有全套的金首饰,黄金的手工费她大概了解,能做成像手中这样精美的,必然是大师级别。
她第一反应就是,她小时候,除了被扣住,好像也被这枚金子做的别针给牢牢地别住了,动弹不了。
但其实,别针谐音“别惊”,寓意:衣食无忧,前途似锦。
陆庭洲对她的偏爱,从无半点虚晃-
正拿着金别针发呆,坐在床沿,肩膀塌着,软绵绵小小的一团,魂都快没了。
门被咚咚敲响,屋外传来一道沉稳的女声:“小小姐,是我,您醒了吗?”
是万怡。
程不喜立马收敛思绪,说:“万怡姐姐,请进!”
万怡今天的穿搭依旧干练,都市轻熟白领风,Lavinia经典黑色商务装,九分微喇西裤,拉夫劳伦经典尖头女士高跟,中盘发,迎面走来大气舒展。
帮她把窗帘拉开,又调节了室内的温度,旋开保温杯盖子,倒掉之前的那杯,重新续上热水,动作有条不紊没有一丝拖沓。
外面柔和的天光瞬间涌入,填满了房间。
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已经退烧,又从包里取出两片卫生巾,放在桌上,拿起身后的拖鞋精准放在她脚边。
程不喜坐在床边,两条腿骨肉停匀,从床边垂落,脚踝骨纤细,肩膀单薄,默默看着她做完这一切,“万怡姐姐,谢谢你昨晚…帮我换那个…”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红着脸说完了。
万怡心湖一晃,手里是待会儿她洗漱要用到的套盒,还有全新的浴袍,温柔解释:“小小姐,昨晚是陆总一直在照料您。”
什么……?
“陆总昨晚一宿没睡,您不知道吗?”她同样有些意外。
原来不是吗,是哥哥。
哥哥换的。
“轰”的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给攥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席卷而至,还有浓烈的羞耻。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哥高大的身影拓在深黑的夜里,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卫生棉这样私密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惊动她,替她处理好这一切。
“……”
他那样势位至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个人,动动手指就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居然会为她做这种事情。天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又不是小时候……没有如果。
程不喜抱着柔软的大毛巾,绝望地重新躺回床上,呈丨字型瘫着。
心想完了完了。
天啊。
那岂不是都被看光了?
……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程不喜换了一身干净的纯棉白色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