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她的好就没完没了,他猛的打住沉吸气,似是面对这般嚎啕哭闹彻底没了招,“哭嘛呀不哭了,我这不是来见你了?笑一笑啊程小满。”
程不喜哭个不停,把他背后的外套揪得更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不哭了,嗯?”宁辞的低头看她,“哎呀呀,这是谁家的小哭包啊?眼睛肿得像核桃,再哭可就不可爱了,来,笑一个。”
…
宁辞关了几天被‘特赦’出来,戴女士念在他参加UBM男篮比赛为国争光的面子上暂且饶了他一马。
知道她住这儿,直接一脚油门蹬过来。
站在小区跑道的路灯下,背微微佝偻着,好几宿没睡了。
出门匆忙衣服也没换,黑色的克罗心拉链帽衫,背后一圈白色梵文的印花logo,料子挺阔帽檐立着,里头是件半灰不白的圆领毛衣,不算厚,但看起来很软和。
他脸上还戴着墨镜,遮住了眼睛。
“你……”程不喜一边哭一边注意到,疑惑他为什么突然戴墨镜。
“出门摔了一跤。”宁辞轻咳一声,躲闪的目光被镜片遮住,解释说。
程不喜才不信,直接伸手摘下他鼻梁上的墨镜,果不其然他右眼眼尾青紫着,像是和谁茬了架。
“……”眼底通红,目色颤动,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泣又有些冒头。
宁辞最是见不得这个,兜里掏半天没带纸巾,服了。干脆用指腹一点一点帮她擦去脸上的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好了好了,不哭了。”
“我就是夜里翻墙不小心摔了一跤,放心,不是打架。”
生怕她不信,又幽默打趣,“放眼整个四九城,谁打架有我狠?嗯?”
他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无尽温柔的笑意,“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程不喜哭声顿了顿,抽噎着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家里,家里人是不是怪你了。”她的哽咽还没平复。
“嗯啊,说我不要命了,把他们老脸都丢尽了。”
“对,对不起。”她死死咬住嘴唇,愧疚感更强烈了。
又来——总说对不起,对得起很难吗?
宁辞不知道怎么说,她穿的太少了,外边挺冷的,干脆把外套脱了套在她身上,俩人被温热的衣服包裹着,身子紧紧贴合,共享体温。
完了一字一顿对她说:“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知道吗?”
他目光灼灼透亮,一再强调:“程小满,你不用自责任何,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想对你好,小爷我乐意,我要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吃好吃的,穿好看的,其他什么都不用管,明白了吗?”
“哎呀都处理好了,没事儿,不哭了。”
……
临别前依依不舍,抱了他很久,确保他不会再消失程不喜才慢慢松开他,宁辞承诺以后绝不会让她找不到。
“听话,哥给你挣门票。”他笑起来痞里痞气的,但就是令人觉得可靠,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头排,保准让你坐C位。”宁辞说。
程不喜还抓着他的衣摆,定定注视着他,良久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我等你。”
宁辞揉了揉她脑瓜子,“嗯,快回去,太冷了,有事打电话,我一直在。”
“听话。”
…
回到小窝,怀里抱着宁辞的外套,程不喜呆呆坐了会儿,梗在心里的死结终于解开。
躺下后还是舍不得松开,干脆把他的外套当成被子盖,上面有他的清冽好闻的体息。
晚上阿姨过来烧饭,程不喜像是变了个人,不仅吃光整整一碗大米饭,还消灭了半条清蒸东星斑。
平时做好饭菜,她能吃上一口都算开恩,吃三口就算菩萨显灵,没想到今天居然一下子吃这么多,负责烧饭的阿姨还以为自己的厨艺一夜之间至臻化境,登峰造极了。
实际只是见了宁辞一面而已。
就一面而已。
大哥结束应酬回来时已经很晚了,推开门,室内一片昏沉静谧。
妹妹睡着了,毫无防备的,床上隆起一个小包。
今晚挺乖的,他听阿姨说了她晚饭吃光一整碗米饭的事,心情也肉眼可见变好很多,还主动帮着阿姨洗碗。
只要她乖乖听话,一切都好说。
大哥见她没盖被子,想帮她盖,走近才发现她只穿了件黑色的吊带背心,里面没穿别的衣服。
那背心是极贴身的款式,专柜价小一万,牌子他认得,是克罗心,准是陆思雨送的。薄薄的一层布料,严丝合缝地覆在她身上,箍住整个浑圆饱满的水滴形。
“……”大哥完全没想到进屋瞧见的会是这样一幕,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喉结生硬地滚动。
明知不对,不能继续盯看下去,可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不由自主落回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