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六七岁,意识到美人哥哥即将要离开,程不喜内心自然是依依不舍的,双瞳剪水,茫然又委屈。
汽车发动,她没有叫喊,也没有追上去,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被遗落在门前的小猫。
神态几乎和此刻一模一样。
陆庭洲至今都记得那一刻的心情,明明她一句话都没说,他的心忽然就软得不成样子。
那时他就在心里默默发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不论将来是输是赢,是什么样的局面,他都会永远护着她、疼着她,让她不再受一点委屈。
见她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熬汤的锅里,“一会儿就好,饿了吗?”
程不喜偷看被抓包,咬了咬嘴唇,迎着目光轻轻点头。
乖死了。
大哥下束一紧,对她柔声说:“冰箱有蛋糕,先点补点。”——
作者有话说:红锁,好了好了全删了,这下你满意了[摊手]
第64章-
哥手艺很好,三菜一汤,做得色香味俱全,西芹炒牛肉、虾仁蒸蛋、芦笋烩口蘑,还有冬瓜薏米排骨汤。
菜系清淡,都是程不喜爱吃的,也是他比较偏爱的口味。
白女士说的没错,他俩从小一处养大,嘴养得叼,无形之中口味也养得相近,兄妹俩都不爱吃辣,爱吃甜鲜口的。
自从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一手养大的妹妹产生龌龊的心思,陆庭洲就时常自我唾弃,同时又对她有不自知的溺爱,服务意识超强。
恨不能把妹的一日三餐都包圆了,包括洗澡,吹头发,伺候穿衣…
他私下里给妹买了好几箱衣服,各式各样还没来得及送来,甚至还偷偷藏匿她的袜子和内内。
程不喜有时候发觉贴身衣物不见了,还在家里到处找,问打扫的阿姨:“我内裤呢?”
败类。变态。痴线。自私鬼。
他一边唾骂自己一边又收不了手。
这么多天他天天都往这儿跑,有时中午难得休息都会抽空跑一趟,工作繁忙应酬到凌晨回来她早就睡了,第二天妹妹睡醒他又早早去了公司不见踪影,兄妹俩的作息完美错开,只能通过他留下的各种小精不一的奢侈品还有美味限量的糕点证明他曾来过。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居然有这么大雅兴亲自下厨,老实人妹:咱也不敢问。
昨儿见了宁辞一面,程不喜对他的不满已经散去大半,学校里惹出那么大的事,她也知道不体面、不光彩,自己难辞其咎,事已至此,不论做错事的,还是无辜受灾的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也不晓得养母知情不知情,说难听点这事儿太给陆家丢脸,太跌份。
并且从前对大哥那份纯粹的喜欢也回不去了,她现在对他更多的是敬畏。
不敢惹他,怕惹到他,尽量保持谨慎和周全,熬过这个冬天,等来年毕业她会自己搬出去住,自己赚钱租房子,自己赚钱养自己,光是想就已经充满期待。
她闷头吭哧干饭,一句话不说,努力不让大哥觉得自己怠慢,表现出菜很好吃的意思,也确实很好吃。
只是他天天这样过来终究不是事,程不喜咽下嘴里那口饭,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问出来:“哥…你不回家吗?”
妹一张脸小小的,轮廓柔和,毫无攻击性可言,眼睛很好看,是标准的杏眼,双眼皮窄窄的,很自然,瞳色偏浅,像温润的琥珀。看人时总带着点懵懂又专注的水光,自打俩人生分以后就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话音刚落,陆庭洲咀嚼的动作停了,挑着眉尾不驯不端地望向她。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能来吗?
还是嫌他烦,想赶他走?
吃饱饭摔碗,站起来骂厨子,他是什么一次性的玩意儿吗用完就扔?有她这样儿的吗。
程不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放下筷子,后颈不自觉绷直了。
等啊等,大哥终于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慢条斯理的,拿起雪白的餐巾,极轻地按了按嘴角,
顶灯光垂直洒下,在他英挺的脸上投射出淡淡的黑影。
压迫神经。
他抬眼,目光冷然地落在妹妹茫然无辜的脸上,“小喜。”
一开口,语气冷冰冰的,“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程不喜:“……”
气氛一下子变了-
不欢而散的一顿饭,因为她的一句话毁了。
大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走的时候程不喜站在门边送他,睁着无辜的水汪汪的眼睛,活像被遗弃的小狗。
陆庭洲气懵了,想晾着她,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可见她可怜巴巴的贴在门口,最后没能狠得下心,还是回头抱了抱她
此刻在办公室,结束一场会议他想伸手松动领带,忽然闻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那是属于妹妹温软的体息,奶味儿十足干净的甜香。
领带是走的时候她小跑着递过来的,想必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诚心想弥补,香味儿就藏匿在领带绒布的缝隙里。
有片刻的分神。
这时万怡拿着厚厚的一沓文件敲门进来,“陆总。”
连续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应,文件要的急她又喊了两声,陆庭洲回过神,皱眉脸色有些不自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