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的……”宁辞肉眼可见的慌了,攥着他衣领的手不自觉松了些,“我我不知道是——”
“陆家二小姐,异姓,非婚生,出身不显,与我无缘。请两家再勿提此事。”
陆庭洲一字一顿,原封不动地将当初拒绝的话清晰复述出来,每个字都像一记响亮震天的耳光,狠狠掴在宁辞脸上。
说完,他缓缓垂下眼,甚至有闲心低头整理一番被扯皱的领结,接着从容悠哉靠回椅背,姿态闲散,语气平和地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已经拒了,红口白牙,宁二公子是准备出尔反尔吗?”
满屋子的死寂。
宁辞僵在原地,像是突然卡壳的机器,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说穿了,这件事彻头彻尾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
一个被拒了相亲的小姐,甚至彼此双方都没见过面,就被那样毫无忌惮地大肆泼脏水,说尽了恶毒的话,还是足以让人抬不起头的羞辱,无论摆在哪儿都是徒惹非议的。
更何况,白淑琴那样的身份地位,要强了半辈子,临了儿临了儿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自己视若珍宝的幺女儿,从小悉心教养着,名声被人如此践踏,想要简单善了?简直痴人说梦。
“来人,送宁二公子回去。”嘲讽完,他不带感情地吩咐。
门应声推开,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立在宁辞身侧。
黑色统一的制服西装,墨镜遮脸,寸头剃得干净利落,腰间的衣料鼓囊囊的,一看就塞着家伙事。这种常年集训下的特级保镖忠诚认主,毫不含糊,压迫感瞬间漫开。
“宁二少爷,这边请。”
宁辞来这一遭,什么好处都没捞着,相反还被狠狠折辱了一番。余光冰冷扫过,只要他不想就没人敢动他分毫。
缓缓抬眼,最后看了一眼高高在上坐在主位的男人,笑得放肆邪性,冷冷嗤道:“陆总,这事儿没完。”-
得知她从小宝贝大的小女儿居然还敢和宁家的小子来往,被大肆诋毁谩骂成那样,竟还好意思腆着脸贴上去,白女士一句解释都不愿听,气得直接把她锁在了屋子里。
除了一日三餐,不准她出房门半步,没王法了,她生不出这样没骨气没血性的孩子。
她不肯吃,吵着要见母亲,中间一定有误会。大嫂堵着门框,嘴角那抹笑又冷又轻,她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看落水狗的滋味,痛快极了,无人知晓她究竟有没有通传,只丢下两个字:不见。
大年初二,外面锣鼓喧天。
她被关在卧室里,一步不得出,夜晚哥回到家,大年三十他也在外忙碌不得闲,他走到床边,小心地将她身子转过来。程不喜没抵抗,顺从地翻身,却仍垂着眼不看他,眼圈泛着红。
他用指腹很轻地擦过她的眼下,那里湿润,但没有泪痕。
“为什么不吃饭。”
她别开脸,他紧随其后伸手,强掰她下巴,逼她抬头。
掌下的人依旧顽固不化。
“你又要生气,毫无缘由地凶我吗?”她的声音带着弱颤,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卧室台灯昏暗,她越发显得畸零,何处不可怜。
“你还当自己是五岁小孩子吗。”
“哭就能解决问题吗。”
“吃。”一个字,落地生威,带着不容置喙的疯批强势。
“我不想嫁给他。”她抬眼,眼底蓄满了水汽。
“不嫁也得嫁。”
声音像块冰。
这句话像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气得她意识空白,浑身都在抖。
她忽然性子上来,猛地推了他一把,
“你要逼死我吗?”
空气瞬间凝固。窗外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兄长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荡然无存,像是一张被骤然揭下的画皮,里面的和煦褪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坚硬冰冷的底色。
“你不会。”他吐字冰白,整个人欺压而至,掐她下巴,一字一句警告,“你的仇还没报。”
“你那亲爹,继妹,继母,他们还好好的活着。”
“你应该风风光光的,踩着他们的脸活下去,对不对?”
说完,他再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眼神凌厉的刺向她,“吃。”
起身,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吃完,和他分了。”
程不喜脑袋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彻底碎掉了,裂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肆意流淌。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为什么?”
她不懂,满心地质问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她。
“你们不适合。”
“宁家于你而言,不是良配。”
一句轻飘飘的不是良配,积攒压抑数月的委屈与辛酸,恐惧与不甘像翻滚的火山岩浆悉数爆发,“那谁是良配?”
“是夜夜笙歌,吃喝嫖赌的周家老三吗?”
“还是年过半百,克死过三任妻子的任松柏,还是荒淫无度的赵成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