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像只小猫似的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手臂,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皮肤上,他反手握住,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进掌心。
“我做了个梦。”她声音闷闷的,“梦见你不认识我了。”
他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呢?”他听见自己问。
“然后我就醒了。”她抬起头,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脸,像在确认什么,“还好你在。”
他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她躺下去,却还拉着他的手不放。他只好跟着侧躺下来,面对着她,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手指还松松勾着他的手指。
他看着妹妹天真熟睡的样子,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像小孩子。
如果一直这样。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比刚才更清晰,更强烈,更顽固。
如果她永远想不起来,就这样,一直把他当成丈夫,或者当成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他闭上眼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有夜鸟飞过的声音,很远,很轻。
他躺在黑暗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很久没有动。
第115章-
清晨阳光铺地,织就一片朦胧的金雾。
卧室里静悄悄的,温馨又安谧,日上三竿,兄妹俩还在榻上酣睡,从未有过的柔情时刻。
陆庭洲醒来时,怀里还窝着一团温热的小身子。
妹妹睡得很沉,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覆着,手脚并用缠绕着他,生怕他消失,呼吸温热均匀。
他没敢动,就这么僵着身子,静静躺着,低头凝视着她的睡颜,指尖克制地拂过她柔软的发梢。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人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惺忪。
看见近在咫尺的英武面庞,是他,非但没觉得慌乱,迅速躲闪,反而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声音软得发糯:“早,大哥哥……”
“早。”他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格外低沉,“再躺会儿?”
她点点头,手奶乎乎地环住他的腰,把自己蜷得更紧。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乌木香气,虽有些寡淡生冷,不太近人情,比不得她喜欢的琥珀和焦糖栗子味道那般暖融融,但这味道让她无比安心。惬意闭上眼睛,又赖了十几分钟才肯起身。
大哥先下床,穿戴齐整,帮她把要穿的居家服递过来,端茶倒水的秦始皇。她接过衣服,却没立刻穿,只是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大哥心领神会,走过去,耐心帮她穿衣。
摩羯男是这样的,闷骚嘴硬,又死要面子天生下贱,天生的劳碌命,喜欢伺候女人,尤其是事儿逼的女人。
先将袖子套进妹妹细长雪白的胳膊,又帮她一颗颗扣好胸前的玉色盘扣,她穿衣服时倒还好,还算配合,穿裤子的时候就有些不规矩起来了,坐在床沿,弓着腰,跟没骨头似的,两条胳膊无力垂挂在身侧,像两根面条,把脸贴在他的小腹处,懒洋洋不肯动。他无奈又没辙,只好将她抱起来,坐到自己的大腿上,两条腿悬空帮她穿好。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吐司加煎蛋,她不爱吃包子豆汁,就爱吃些清爽不腻的。
程不喜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咬着吐司,眼睛却一直黏在他身上,他正低头看平板处理工作消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过去:“怎么不吃了?”
“想让你喂。”她小声说,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坚持着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换作从前,她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大哥心头一软,放下平板,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递到她嘴边。她乖乖张嘴,咀嚼的时候,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得到了奖励的孩子。
…
上午他在书房处理公务,程不喜没去打扰,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孤零零一个人玩拼图。
那是一幅很大的星空拼图,她拼得有些吃力,时不时皱着眉,小嘴微微撅起。
他忙完出来,预备休息片刻,进门就看见她趴在地毯上,小脸都快贴到拼图上了,手里攥着一块拼图,半天找不到合适的位置,眼眶微微泛红,像要哭了似的。
“卡住了?”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程不喜抬头看他,委屈地瘪了瘪嘴:“找不到放哪里。”
他接过她手里的拼图,扫了一眼拼图板,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位置,替她嵌了进去。
她眼睛一亮,对他的崇拜之情更强烈了,一把抱住他的腰:“大哥哥!你好强,做什么都好厉害!”
目光似有若无瞥他胯。下那团肉,纯情又荡漾。他本打算进屋看一眼就走的,结果
没能起得来身,就这么陪着她一起拼了。
时不时指点她两句,她学得很快,后来凭借自己的本事找到一块正确的,急忙抬头兴奋地同他分享:“大哥哥你看!我找到了!”
“嗯,我们扣扣真厉害。”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纵容。
她被夸得脸颊发红,却更黏人了,拼着拼着,就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挨着他的胳膊,时不时抬头跟他说两句话,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这里居然有蝴蝶,好多好多蝴蝶,哪怕是一片树叶子也说得兴致勃勃。